武状元是个女子(129)
因为动作太急,她脚下一斜,踉跄地跌倒在地,没等喊疼,便一迭声对凌月说道:“凌娘子,烟罗拜托你,不要立刻去找静王质问,不要让他觉察我对你透露了什么,求求你了……”
凌月俯身扶住了她,将温热的手掌按在她孱弱瘦削的双肩,思及眼前的复杂情况,忖度再三,终是叹道:“你这样的状态,只怕我们不泄露什么,静王也会对你忌惮,若是你还想见到妹妹,那便打起精神来,再撑些日子。”
步烟罗定定地看着她,眼眶中很快又溢下两行泪水,哽咽地说不出话。
凌月见她已经站稳,才转身走向月色清冷的窗棂,想了想,又回首道:“还有,步娘子的窗户也太容易被人翻进来了,若是想警觉危险,可以在窗边挂一串铃铛之类的物件。”
说罢,她便不再犹豫地翻越窗台,消失在夜色之中。
死寂一般的无垠黑夜,仿佛几欲崩裂一般,倏然间迸发出一声再难压抑的呜咽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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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晨,朱漆绿瓦的宫城之内,皇帝双手负在身后,神色焦急地在起居殿内来回踱步,忽闻殿外传来一阵轻促的步音,当即转头,急匆匆朝那道身影迎了过去。
“怎么样,那仙人可名副其实?”
身着圆领袍的李公公摘下乔装的幞头,来不及平复胸口的呼吸,便喜不自胜地行了一个端正的国礼,满脸热泪地道:“陛下,那仙人当真是神通广大呐!”
第54章
皇帝看着李公公眼含热泪的样子,一下勾起了好奇心:“发生了什么?快快道来!”
李忠又忙将幞头戴正,身着乌色圆领袍有模有样地行了个君子拱手礼,恭敬道:“陛下您看咱家穿成这样,一点儿也看不出是个宫廷内侍,更别说咱家还是排在百姓队伍之中去拜见那仙人的,可乌压压那么多人,那仙人一甩拂尘,一下子就在人群中把咱家点了出来,您说神不神奇?更神奇的是,那仙人第一句话,就已经让咱家惊为天人!”
“仙人说了什么?”皇帝立即问。
“仙人竟然说,咱家心中最为关切之事,与长生观的栖真道长一模一样呢!”
“栖真道长?”皇帝有些奇怪,“那不是静王吗?”
“正是静王殿下,”李忠眉开眼笑,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紧接着说道,“咱家也觉得奇怪,连忙追问仙人所言之意。”
“谁知那仙人竟明明白白指出,老奴与二殿下心中最为牵挂之人,皆是陛下,而内心最深深关切的事,也皆是陛下龙体康健,万寿无疆!”
皇帝睁大眼睛,容色愉悦地道:“哦?仙人当真这么说?”
李公公闻言,当即又涕泪横流,颤颤巍巍下跪,捧着心道:“千真万确!老奴不知道别人怎么以为,可在老奴心里,的的确确就是这样想的,老奴伴在陛下身边十二年,陛下就是老奴的全部,老奴所做的一切也皆是为了陛下,所以老奴听到仙人的话,一时忍不住,便泪洒长生殿了……”
皇帝不住拍着李忠的手臂,面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将他扶了起来,忙问:“不是说仙人可以为百姓指点迷津吗,那仙人可为你关切之事做了指点?”
李忠如何听不出皇帝的意思,破涕为笑,乐呵呵地道:“那是自然!仙人说了,陛下乃是真龙天子,自然最得上苍庇佑,所以呢,上苍才指引他来到长生殿寻有缘人,好巧不巧,正好寻到了栖真道长,也就是静王殿下头上,这真是天意呐!说明天上的诸位神仙,正托那位仙人保佑着陛下呢。”
“如此说来,仙人到长生殿寻上静王,竟是为了朕?”皇帝喜形于色,幽深的龙目中散发出道道精光,显得精神迥异。
“正是!”李忠不住点头,抹着眼泪感慨地道,“长生观已经设立数载,香火祈拜绵延不断,静王殿下也在观内修行祈福了三年之久,老奴恭喜陛下终于得觅仙人,心想事成喽!”
听到此话,皇帝更是欢喜,忽而又想起极为关键的一点,抓着李公公的手臂问:“李忠,你亲眼见了那仙人,他的模样,可是真的长生不老?”
“可不是,”李忠连忙颔首,说起这个也很是来劲,“那仙人鹤发青颜,面庞红润有气色,当真是仙人风骨,气度非凡!”
皇帝大喜,瞧向殿外琉璃瓦上的熠熠日色,饱经风霜的脸上笑开了花,好似倏而照见了春光,整个人一下子显得神采奕奕,忙拍拍李公公的臂膀,高声道:“快,立刻派上好的轿撵前去长生观,将仙人与静王接进宫来,朕要亲自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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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临东街,廨署厢房之内。
凌月对江风之详细回禀了昨夜与步烟罗的的对话,娓娓分析道:“静王唆使步烟罗误导殿下以为是威王下毒,想必是想坐收渔翁之利,但静王究竟是不是那个唆使下毒的人,眼下还不能完全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