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状元是个女子(130)
“原本我在想,步烟罗如此害怕消息泄露,加上仙人消息那般通达,背后需要掌握的信息甚广,所以静王在兰香楼很可能还有其他眼线,而步烟罗此前也说过,一直是她在替鸨母操持为盐铁使送行之事,鸨母会给予步烟罗这份凌驾于自己的权力,除了因为步烟罗的声望,背后说不定也是静王的授意,如果鸨母也是静王的眼线,那么静王派人在兰香楼唆使太医下毒,确实很有便利,所以殿下可以派人伺机查问兰香楼鸨母,说不定她会知道些什么。”
“不过我好奇的是,殿下可曾听闻过兰香楼鸨母去长生观上香祭拜?”
见她认真分析问题时语调自然*,不似昨日那般疏离,江风之暗自松了一口气,才缓缓摇了摇头,道:“这段时间确实不曾听闻。此前我让裴寺卿审问过裘权后,觉察静王或有嫌疑,便已派人去查探过静王平日往来的人,发现静王深居简出,并未在明面上和兰香楼的人接触过。女冠云珠昨日也初步审问过了,与我们目前掌握的消息一致,她在观内亦是独来独往,除了与同殿道士有些日常交集,其余的便是同步烟罗姐妹会晤。”
“照这样说来,静王都是通过步烟罗来接收兰香楼所收集的消息,若真是静王借着兰香楼的便利唆使陆太医下毒,应当会事先在兰香楼有所布置,如果是这样,那些变动和异样应该也很难全然瞒过步烟罗的耳目。”
江风之颔首,眉宇微凝:“除非静王身边有身手极高的帮手,不必兰香楼的人如何刻意配合,也能不留痕迹地出入兰香楼。”
“若真有这样的帮手,静王足不出户,却能悄无声息地劫走陆太医的妻女,不为人知地取来步烟罗被关押的妹妹的书信,便都能说得通了。”凌月因为这个推测而感到心惊,“不过,这样的存在也未免太可怕了,更别说,静王还有仙人这个筹码。”
觉察她语气里的忧虑,江风之目光安抚地看她一眼,温声道:“关于仙人之事,我已派人前往太乙山寻找阿离所说的回春草。昨日托颜尚书记录的得蒙仙人点津的百姓名单也已送来,命崔翊遣人下去查了。”
被提及崔翊的点头致意,可江风之的视线不偏不倚,仍停在她的脸上。
凌月感受到他的温热注视,却有些无措地转动着眼珠,不知该作何反应。太过放在心上,害怕会像昨日一样反应过度,自作多情;可若毫不在意,却又显得她太过冷漠,好像在刻意同他赌气似的……尽管,她确实觉得心口像咬了没成熟的青橙般酸酸涩涩的,也因此在努力调整着自己面对上峰的正确态度。
可她真的不太明白,他此刻的眼神,也算是对待下属一视同仁的眼神吗?
没忍住又飞快偷瞟了一眼,却发现他的目光仍旧胶着在那里,带着冬阳的温度,好似非要等着她撞上一般,她的心里更加困惑了。
想了想,凌月强行在纠缠的思绪里揪出一个线头,便想尝试着扯一扯,于是,她把眼神投向了屋内的第三个人——崔翊。
江风之见她视线闪躲,几不可察地轻叹口气,接着说道:“至于静王,他的罪证也还需要继续搜查,眼下凤临东街已在飞凤军的掌控之中,我会让祁连找机会试探一下兰香楼的鸨母,还有凤临城可能藏人的地方,也会让祁连和长英暗中排查。而静王在长生殿旁的静室,待静王离开长生观之后,你便可以着手搜查。”
凌月终于找到可以回应的话,拱手肃立道:“属下遵命。”依然是将目光寻向了崔翊。
崔翊不明白她对殿下回完话后为何要看着自己,眨了眨眼,疑惑地回盯着她,以眼神发出询问。
凌月亦对他眨了眨眼,意思是她的茫然不比他少一丝一毫。
崔翊更是纳闷,可还没等他看出什么花儿来,一道清冷的声音已从身前响起。
“你们在做什么?”
江风之的气息渐染紧促,微微诧异的视线在凌月与崔翊之间逡巡,几乎将气氛凝结成冰。
崔翊自是不敢回话,况且他根本没有搞清状况,不敢擅言,可凌月听着那股似带责问的语气,心中竟莫名冒出一丝的逆反和委屈,她几乎要冲口而出问他,“那殿下方才又在做什么?”
可叛逆的抵触如泡沫转瞬即逝,凌月很快想了起来,眼前这个面色如雪的青年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是她的伯乐,是她的主君,是亦师亦友的存在,是她绝对不愿意用言语和行为伤害的人。
所以她弱弱地将视线转到青年不霁的面容,咬着下唇答道:“我在看他。”
江风之被她柔顺的坦诚一梗,语气微滞:“……为什么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