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状元是个女子(159)
一旁的宋岩缄默如铁地望着江风之,肃穆的神色中携着一缕无奈。
*
珏王府,雪梅园内。
阿离揉搓好药丸,心中仍是隐隐不安,便站起身来,快步朝雪堂外跑去,立于堂前看守的卫长英立即伸手一拦:“女郎,你要去哪?”
“我去院中拔些草药,你跟着我便是。”
卫长英闻言,侧身为女孩让出通道,又跟着女孩走到了院墙边,看她蹲下身拨弄着地上那片齿形草药。
他正要蹲下身来帮着女孩拔草,忽而园中枝叶轻摇,身后传来枝头断裂的声响,他立即警惕地转过头去,只见一丈开外落叶纷纷,一盏花灯随着折断的梅枝悠悠落下,发出一道触地的轻响,他示意听闻异动的飞凤军前去查看,回神看向身下少女时,她正将一把药草紧紧抱在怀中,目色担忧地朝花灯落下的方向看去。
一名查看情况的飞凤军提着落地的梅枝和花灯上前,对卫长英汇报道:“禀将军,悬挂这盏花灯的梅枝忽而断了,属下未检查出什么异常。”
卫长英接过梅枝和花灯检查了一遍,挥手道:“继续警戒。”
飞凤军归位后,阿离没有言语,抱着草药回身朝雪堂内走去。
用木杵将药草碾碎后,阿离翻找着台面的瓶器,忽而心急道:“昨日研好的三清粉忘记带了。”
卫长英决断道:“待殿下入宫回来再去取吧。”
阿离急切地摇摇头:“这对殿下解毒很是关键,若等他回来再做,就太晚了,你现在带我去客院取一下再回来,很快的。”
卫长英思及江风之的病情,犹豫一下,便抱起女孩朝客院掠去。
入了寝房之后,阿离在桌案左侧抽匣之中翻找,又对卫长英示意右侧的抽匣,急道:“一个青色的木瓶,帮我找找。”
卫长英不疑有他,依言打开第一层抽匣的刹那,一阵药粉朝着他的面门扑去,瞬间的工夫,壮硕有力的男子便意识涣散,昏睡倒地。
阿离嗅着手中的瓷瓶,口中轻念了一声“对不起”,随即飞快将银针和迷粉藏在袖中,拔腿迈出寝房,往客院外奔去。
出了客院,她钻入院后一条浓荫笼罩的石径,直往尽头的西门而去,因为飞凤军和护卫仆从主要集中在雪梅园附近,西门内又是专供客人赏景的小园,平日人影寥落,她身形小巧,掩在层层叠叠的树荫中,极难被人觉察。
不消半柱香的时间,阿离很快跑到了西门之前的那片林荫。
她哆哆嗦嗦摸出怀中藏着的东西,这是花灯掉落时飞快无声地落在她手边的一折纸条,短短的字句让她的心霍然震颤起来——“立即独身前往珏王府西门,若有泄露,你母亲魏氏,弟弟陆苌皆会因你而死”。
阿离将纸条捏在掌心,环视周遭沙沙的枝叶,一道黑影在此时越过院墙,飞速朝她扑了过来。
她立即挥臂,朝枝叶中蹿出的人影洒出袖中迷药,那人戴着玄色面具,避也不避,骨骼分明的手掌直取她的脖颈,牢牢掐住,将她整个人提至半空,闪过银光的右臂也被他轻而易举地擒住,往下一卸,咔的一声脆响,女孩的右臂便如断线的木偶垂了下来。
银针脱手而落。
第68章
阿离被紧紧掐住脖子,无法痛呼出声,左手下意识握在男人收紧的掌上,挣扎着想要掰开颈间的力道,却全是无用,她的手指无力地沿着男人的手背下滑几寸,却还在做着最后的抵抗,仿佛一个坠崖的人还在死死地抓着唯一的绳索,然而那道力气实在太过微弱,根本奈何不了男人一分一毫。
溺水般的窒息感糊住了口鼻,神经在濒死之际猛烈地突突跳动,在极度的恐惧和抗拒之中,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得无比清晰,她细弱的五指不肯放弃地压在男人腕间,倏而感受到一阵紊乱跳动的脉搏。
她的神经猛地抖动一下,顿时不顾一切地张开口,挣扎得青筋暴起,极力从喉咙间挤出一串破碎的话音:“你……中毒了……我能救你……”
男人动作微顿,很快又收紧了掌间力道,阿离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哑地道:“否则,你一辈子受人控制——!”
*
“珏王殿下,君命不可违。”
宫门之外,宋岩神色凝重地沉叹一声,对他轻轻摇着头。
江风之迎上那道苍凉无奈的目光,眸色渐敛,沉默地伫立了半晌,才语调平静地对李公公回礼道:“儿臣谨遵父皇旨意。”
他风姿决然地背过身,跨步离去,扑面而来的萧风掀开月白色的斗篷,显露出掩盖在斗篷下骨节兀立的拳头,凌月步伐紧随,无声握住他攥拢的手掌,以源源不断的温热传递着心底的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