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状元是个女子(187)
他脚步折了方向,抱着她回到窗边,长指一挑,便将案上的酒壶勾在掌间,这一次迈步,便是径直穿过花纹缭美的地衣,掀开毡帘,走向了罗幔垂云,月灯高悬的龙榻。
凌月被他轻轻放在床沿,她撑着胳膊,就着月灯摇摇晃晃的清芒,偏头瞟了一眼里侧蟠龙飞凤的鸳衾,手指不由抓紧了身下的锦茵。
“陛下……”
酒壶被搁在床头的御案上,江风之坐在她的身侧,安抚地将她的指节握在掌心,轻声问:“害怕么?”
凌月回望着他染上浅霞的耳廓,碎光隐动的墨眸,竟鬼使神差地摇了摇头。
他弯起唇角,连眼眸都盛满醉人的笑意,余暇的手掌缱绻地轻抚着她的脸颊:“今日……是我的生辰。”
这样的氛围里,凌月头脑有些发懵,恍惚想起今日还未像他曾经那般在私下表达祝贺,便脱口道:“生辰快乐,陛下。”
江风之忍俊不禁,失笑道:“只是这样么?”
“贺礼我已经献过了,陛下。”凌月因他的揶揄眉毛竖起,理直气壮地提醒道。
江风之笑叹一声,轻捏了捏她的脸颊,神色很是洞明:“你去河东并非全然为了我,不是么?”
凌月咬了咬唇,没有出声。
他这句话倒是没有说错,她平定骚乱,全然是出自自己的所愿,欲将女将之名远播边境,从这个角度来说,她所带回的古剑,严格来说,只能算顺道借花献佛。
明白了他不满意的缘由,凌月慢慢回转偏移的视线,试探问道:“那……陛下还想要什么?”
雪白的长指在摩挲间没入她如缎的青丝,似有若无地划过她颈后的肌肤,凌月身体绷直,只觉得全身的感官尽数汇聚于被他指尖触碰的方寸之地,生出一丝莫名的躁动。
他无言地向她倾身靠近,眸光定定,漆黑的瞳仁中明明白白地倒映着她的脸容。
凌月被那双深邃含情的眼睛所惑,心怦如鼓,一动不动地仍由他越贴越近。
他颤动的气息极其温柔地擦过她的唇颊,贴上她浮红的耳朵,让她掠起一阵战栗,呼吸紧促。
“我要你……要你用以前那样的眼神看我。”
温热的酒气扑洒在她耳畔,凌月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心乱如麻:“……哪样的眼神?”
凝视着她愈发通红的耳垂,他声息不稳,将唇印了上去:“那样爱惜,炽热……以下犯上的眼神。”
凌月耳垂如烧,立刻抽回了被他握住的手掌,抵在他的肩头:“陛下慎言,我,臣没有以下犯上……”
江风之喉头滚动,将她慌忙抽回的手拉到他的心口,轻轻覆上:“那你现在便可以。”
怦怦,怦怦。
凌月清楚地感受到他胸膛之下的疾速心跳,那种蓬勃有力的搏动,将她震得手心发抖。
面对这样分外迷乱和未知的窘迫局面,她下意识想要逃走。
可移目之间,那双绯红情动的眼睛近在咫尺,让这个素来清冷淡雅的青年显出了十足的勾人心魄的魅惑,这样的他,让她感到了一丝奇异的新鲜,驱使着她,想要再多看几眼。
见她没有拒绝,却只呆怔不动地凝视着他,江风之捧起她的脸颊,吻了吻她一错不错的眼睛,喑哑地问:“还是说,要喝了酒才可以?”
说罢,他便偏头去取御案之上的酒壶。
凌月自然不会忘记自己每次皆是在豪饮之后才对他行为僭越,于是霎时明白,他方才为何特意折返将酒壶携来,又为何对她说,怕她不够放肆。
“果然……”回忆起以前的画面,她纷乱不能自已的心似乎多了几分底气,闷着声轻哼道,“陛下以前是骗我的。”
“你……分明就很喜欢我那样对你。”
江风之轻啄了一下她气鼓鼓的脸颊,觉得她这个模样煞是可爱:“我何曾说过不喜欢,我怕的是……自己把控不住。”
她心间一动,反问道:“那,现在就不怕了吗?”
“现在……”话至唇边,他轻轻一笑,转了语调,“现在发现,我的阿月,其实也做不出太出格的事来。”
“你,你别激我!”
自从他武力恢复,登基为帝之后,他周身的气度愈加雍容不迫,一言一行也极是直截了当,毫不掩藏心中的爱意,这样的热烈竟反让她有些招架不住,此刻他淡笑悠然的语气,好似分外游刃有余,更让她生出浓浓挫败。
她劈手夺过酒壶,高高仰头就唇而饮,咕咚咕咚几口,晶莹的酒液顺着她的嘴唇滑下,洇湿了她纤长的玉颈。
他眸色渐深,克制地拢了拢骨骼分明的指节,缓声道:“慢些,莫要呛着。”
凌月抹了一把湿润的唇,轻哼出声,随意将酒壶往案上一放,便按着当今天子的肩膀,将他压倒在了龙榻之上,鞋履一甩,翻身跨坐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