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状元是个女子(22)
“殿下,”崔翊亦拱手求情,“请殿下收回成命。”
江风之泠然双目闭了一闭,良久,方轻叹一声。
“吴管事擅专越权,命即刻停职反思己过,在改过期间,由府兵统领崔翊暂代管事一职。”
虽未说何时复职,可总归不用被逐出府去,吴嬷嬷喜出望外地与凌月对视一眼,双双叩首:“谢殿下开恩。”
“凌月。”
被唤到的凌月立即敛了神色,是了,殿下只说了吴嬷嬷的处罚,现在该到她了。
江风之嗓音清寒,如泠泠冬泉:“你随本王过去,领罚。”
凌月旋即起身,见嬷嬷欲要开口求情,她摇了摇头,跟上江风之的脚步。
静寂的府苑落枫纷扬,前方颀长的身影亦一路静默,唯有脚下踩过的落枫噼啪轻响。
那个身影在红枫掩映的一间厢房停下,声音听不出喜怒:“去把先前的衣袍换上。”
凌月应了一声,朝厢房走去,错身的片刻,又不由抬眸望了江风之一眼。
他的目光落于红枫之上,却又那般空寂无物。
为何从今日见面开始,他便这般不愿看她?
凌月到底是直来直往的心性,藏不住半点疑惑,便停驻脚步,直勾勾地凝视着他。
“殿下是不是觉得,凌月这样很不好看?”
第9章
秋风拂过枝叶,哗啦啦轻响。
江风之掩唇轻咳,静静移目望向凌月。
“不是。”声音混入瑟瑟秋风,飘渺不清。
凌月凑近了些,茫然眨了眨乌眸:“殿下说什么?”
江风之垂眸望进她的眼底,停了一息:“换下来吧,随我去校场。”
校场辟于雪梅园后方的花园之中,高墙围耸,北筑一座阅兵高台,又在五丈开外的台下斜插一排排木桩,庄严古朴,于秋日显出一股肃杀。
“殿下这是带我来演武?”凌月收回落于木桩的视线,疑惑询问。
“不是寻常的练武,”江风之微微一笑,“是练夜行术。”
“夜行术?”凌月大为惊异,“那个被南楚国禁传的飞檐走壁之术?”
江风之微颔首,唤道:“崔翊。”
“是。”
凌月循声望向崔翊,一转眼间却见他已凌空而起,轻盈落在高逾三丈的木桩之上。
未及眨眼,他便去如流星,飞踏过参差交错的排排木桩,展臂一跃,身似飞燕一般直上六七丈高的阅兵台顶端而立。
整个过程不过几息之间,行云流水,雁过无痕。
“好身法!”凌月不住赞叹,又惊又喜,“夜行术竟真如此神奇!”
“想学么?”江风之弯唇望她。
凌月点头如捣蒜:“想学!”
此前她便曾听说书人讲过这种失传秘术,当时便大为惊奇,甚至曾自己私下琢磨着练过,但无奈未得要领,左右不过学了些越墙爬树的功夫,离飞檐走壁还差得很远。
如今殿下居然开口说要教她,实在是意外之喜。
“方才我便讶异为何不能觉察殿下临近,原来是因殿下习过此术么?”
“不错。”虽然他的身体已无法很好施展此术。
望着凌月双瞳放光的雀跃神色,江风之并未吐露心中所思,视线移向前方木桩:“此术出于南楚民间,又谓之轻功,身法轻快隐秘,曾致南楚盗行不止。”
“两年前南楚王下令严禁,重金悬赏缉捕盗贼,又将记载夜行术的书卷付之一炬,才让此术渐渐失传。”
凌月静静听着,不由回想起大璟近年来的战事:“殿下获知其中秘法,是因一年前与南楚的交战吗?”
江风之轻轻颔首。
忆起往昔,他的眼中浮现一丝怅惘:“南楚将领被擒之后,为了投诚,暗中向我献了此术,我才知晓,夜行术并未全然绝迹。”
“那……殿下是如何处置他的?”
江风之回望凌月,白雪无尘的面上透出一抹厉色:“既为禁术,便不该再公之于众。”
“你明白吗?”
凌月心下一凛,当即明白他言外之意,抱拳颔首:“凌月自当守口如瓶。”
“很好。”
江风之轻咳一声,缓声道:“我将夜行术的修行之法告知与你,你现在便开始练习。”
凌月不动声色地移步,挡在风的来处,雀跃之下,却有些踟躇。
她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殿下此前承诺,今日要告知凌月关于您生病的事。”
“嬷嬷方才说您身中奇毒,究竟是怎么回事?”
江风之垂眸片刻,缓缓踱至校场一侧的避风亭内,崔翊立即飞身上前掏出锦帕,将原本光洁的亭座再擦一遍,让其落座。
“是府上太医所为。”
“岁初与那阿木一战后,我受了些刀伤,太医在滋补汤药中混了幽冥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