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状元是个女子(84)
江风之想解释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又忽而顺势说道:“我可以应付,你不必忧心。”
凌月认真地看着他,语气有些疼惜:“殿下一定要注意休息。”
他的心因着这一句诚挚的关切而变得酸软,几乎难以自抑,可明明,也只有一夜未见,未听到她的关切而已。
他从何时开始,竟变得如此贪心?
缓缓地调整了片刻呼吸,江风之才找回平静的声音:“今日下值后,可还需要我将踏云带回凌宅?”
凌月摇了摇头:“此事不必劳烦殿下了。原本凌月是为了能在宵禁前赶到平康坊,才没时间骑马回家,但烟罗娘子在练完舞后并不详问我在平康坊的住处,随口说了一个坊内的客栈她便不过问也不挽留,想来她明白此事的敏感,并不深究,所以我也不必再做样子,打算先骑马回家,待入夜再暗中前往紫烟阁便是。”
言下之意便是,下值后也不会再来廨署见他。
江风之的心又因着这一句话沉寂下去,好似有风贯穿而过,空空荡荡。他无言地点点头。
看来不止一夜了。
“要保重身体。”
他听见自己飘忽地道。
第34章
蛰伏的时间有些难捱地过去,发船日亦渐渐近了,前几日早朝时,江风之听到京城盐铁司官员奏报,原定望日出发的扬州运盐官船因暴雨而延迟两日发船。
他准备了几日,直到今日官船从扬州出发,便遣人将左将卫长英与校尉凌月唤来廨署里侧的一间厢房,派崔翊于门口望风。
卫长英率先躬身问道:“殿下召我等前来,可是私盐一事有了安排?”
“不错。”江风之点了点头,正色道,“运盐官船延迟两日才出发,想来不会只是巧合地因为暴雨。梁国公与威王应是想以此为障眼法,让我们捉摸不透此次行船是否有夹带私盐,以免我暗中向父皇上报此事。”
顿了顿,他自袖中取出一卷熟宣纸,徐徐铺展于案几之上,以镇纸压住两端:“你们过来看。”
凌月凑近之后,发现那是一幅以广运港为重心的精细舆图。
一根修长的食指点在舆图中央的广运港口,让左右侧的两人视线汇聚于统一的落点。
“往日官盐船到港之后,会先将官盐运入望归楼一楼,左厢房后的廊道,再沿廊道和广运街运入位于皇城的盐铁司内。”食指随着话音往舆图西侧的望归楼和皇城游移,最后落在望归楼左侧的几个厢房,“而据西市私盐贩及花魁步烟罗所述,此前私盐应便是被存放在这几个厢房之中。”
“所以,”他抬眸看向右侧的凌月,目光停了停,“两日后的送行之夜,凌月便要作为先锋,伪装成花娘潜入望归楼,先去探一探楼内是否存放着私盐。”
凌月点点头:“对了殿下,我向烟罗娘子打探过盐铁使李壑,她说李壑为人多疑,事必躬亲,许是平日压抑久了,在寻欢上又追求新鲜,喜欢挑些新面孔服侍,我在想,若是被他选中侍奉,也可探探分利账本是否被他随身带着,再看看他们是如何对待花娘的。”
江风之目中浮现一丝担忧,又强压了下去:“望归楼左厢房曾是私盐存放的地点,威王想必也会提防我们搜查此处,务必小心行事,不要莽撞。”
说罢,他又解下腰间的丝囊,倒出一红一绿两枚细巧的竹筒:“若有所发现,便放出这枚绿色烟花弹,我会率西郊飞凤军暗守于广运港北门外,一旦看到信号,便立即赶过去助你。若没有异常,你便立刻脱身,到北门与我汇合,倘若陷入埋伏难以脱身,不要硬撑,立即放出红色的烟花弹告知于我,明白了吗?”
凌月欲要接过竹筒的手有些僵住:“殿下要亲自率军?”
江风之微微颔首:“身为主帅,怎能坐视将士冲锋在前,自己却龟缩于后?”话音才落,见凌月面色极是忧虑,又缓了声线,笑道,“你放心,我自有分寸。毕竟,不能拖你们的后腿。”
“凌月不是这个意思!”她摇了摇头,急言开口。
卫长英也不由附言道:“是啊,殿下,您的身体不能有任何闪失,若是您给属下安排了其他任务,也可以让祁连或崔统领来领军啊。”
江风之明白他们的关切,诚挚一笑:“你们的任务都很重,还不到忧心我的时候。况且,你们忧心我,我亦忧心你们,反言之,我信任你们,你们也该信任我。”
凌月还想说些什么,可江风之却不容置疑地拉过她的手腕,将竹筒放置于她的掌心:“不要分心,此事凶险,务必要专注于各自负责的事情。”
卫长英见状,欲言又止地垂下目光,他最知晓自家主帅是个多有主见的人,眼下连凌月都劝不动,那他又该怎么开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