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状元是个女子(85)
不待他想明白,江风之继续道:“若是望归楼内未藏有私盐,按照威王与梁国公的性子,有几种可能。”
“其一,便是私盐被藏在了别处,待事情解决后再继续分发。威王素来心高气傲,行事张狂,劣势之下又遭激将,很有可能会为了扳回一局而孤注一掷。而若要不被港口上的其他商贩觉察运送私盐,除了藏在望归楼内,便只剩下两个地方。”
卫长英想到什么,立即睁大了双眼道:“运送官盐的廊道!”
“不错。”他点了点左厢房外的西向廊道,将视线投注向卫长英,“廊道密闭,仅供运盐之用,只开了几个天窗应急,前后两个廊道口皆有千羽卫把守,而廊道出口外,亦是千羽卫巡守的广运街,平日无人敢过。长英,你要带着精锐在千羽卫巡守下潜至廊道附近查探,若是有所发现或遭遇伏击,也以异色烟花弹传信。”
卫长英接过两枚竹筒,连忙道:“是,殿下。”
“还有一个地方,”凌月指了指港口边画着的货船,“应当是官船之内。”
江风之微颔首:“若是梁国公与威王彼此妥协,或许会用此种更为隐蔽,也更为阴险的法子,在幽暗的船内设下埋伏,待我们前去查探。此种幽密之事,交由崔翊与暗探比较稳妥。”
“不可,”凌月当即反驳,“殿下身边不可缺少随身保护的人。”
“右将祁连会保护我。”
“可一旦局势复杂起来,比如有谁发了信号,暴露于险境,祁连将军要带军冲锋,必定无法全心保护殿下,这样不行,崔统领绝不能离开殿下身侧!”
“身为飞凤军将士,最重要的是服从主帅的命令,以大局为重。”江风之面色肃然地紧凝着她。
凌月愣了愣,不闪不避地回望过去,眸光中透出石赤不夺的决然:“可若是殿下有什么闪失,那样的大局,凌月无法接受。”
江风之面色微怔,抿紧了唇线,想像以往说服下属一般让她不要感情用事,可在她面前,这句话竟是前所未有的难以启齿。
“还有,殿下问过崔统领的意愿了么?”
凌月才刚说罢,一阵敲门声骤然响起,崔翊的声音随即自门外传来:“殿下,沈巡辅有要事求见。”
江风之环视一遍屋内的两人,略一思忖,沉声道:“让他进来。”
很快,一道高大劲瘦的身影逆着光跨过门槛,不动声色扫了一眼屋内的景象,朝江风之躬身行礼:“珏王殿下若有为难之事,可以交由沈某完成。”
崔翊听闻“为难”二字,掩门的动作不由一滞,左右外面无人探听,他急匆匆迈步进来,关上门问道:“殿下在为何事为难?”
江风之冷冽的目光落在沈夜面上,审视道:“沈巡辅说呢?”
沈夜恭敬地垂下头,回道:“沈某不敢揣摩殿下之意,只是入屋之时直觉气氛有些凝重,便猜想,或许殿下与两位大人是为了查探私盐一事而犯难。而沈某急着来求见殿下,亦是因思及此事,欲为殿下效劳。”
“继续说。”
“沈某这几日因私盐一事悬而未决而寝食难安,眼见运盐官船就要出发,便根据西市之事仔细思索推敲了一番,认为私盐若是运入京城广运港,便只可能藏在望归楼厢房、运盐廊道以及运盐官船三个地方。”见江风之眸色渐深,却未有制止之态,他继续说道,“而这三个地方之中,若是殿下安排卫左将前往运盐廊道查探私盐,就算没有发现,最坏也能找个追逐犯禁盗贼之类的事由搪塞过去,故依沈某之见,运盐廊道让卫左将去查探最为合适。”
“剩下的两个地方,沈某没有把握可以不被觉察地混入望归楼厢房查探,但密探幽暗中的运盐官船,是沈某所长之事,沈某愿意毛遂自荐,为殿下分忧。”
“哦?”江风之微微挑眉,“你擅长在夜间行动?”
沈夜颔首道:“不瞒殿下,沈某幼时家境窘迫,白日要帮家中劳作维持生计,夜里不能擅用灯烛,便日日在黑暗中习武,久而久之,沈某在黑暗中的目力便也比常人都要清晰一些。”他看了一眼凌月,“此事,凌校尉应当也知晓。”
这是沈夜在大理寺那一夜对她讲述过的往事,但凌月还因着他方才的娓娓而谈而浸于惊异之中,反应了一下,才点了点头:“略有耳闻。”
江风之眸中划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异色,淡声道:“可探查运盐官船的人选,已经定下来了。”
沈夜默默环视一眼屋内人的神色,态度依旧未有动摇:“若是殿下信不过沈某的能力,可否让沈某与崔统领切磋一二,证明自己?”
“我?”崔翊不无疑惑地看了江风之一眼,忽而明白过来,语调中是掩藏不住的惊诧,“殿下要派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