椒殿深锁薄情种+番外(57)
李盈到承欢殿时,江奉御还没来,他看着半昏的赵濯灵,大发雷霆:“怎么还没到?这么点长的路,爬也爬进宫了!”
一屋子的人跪在地上,噤若寒蝉,生怕森冷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
他来回踱步,“晚膳时人还好好的,怎么一转眼就躺那儿了?你们怎么侍候的?贵妃和龙胎如有不测,尔等全部杖杀!”
“求陛下恕罪。”众人匐地。
“陛下息怒,还是先问清原委吧?”庄衡劝道。
李盈指着他们,“你们说,贵妃是怎么摔下来的?半夜去望仙台做甚?”
满儿颤颤巍巍地回话:“禀陛下,贵妃每月十六都会去望仙台赏月,后来天气转寒,便坐坐就走。晚膳后,奴婢们劝贵妃保重龙胎,不要出门,但贵妃说多走动对龙胎有益。本来一切都好好的,谁知,下阶时,贵妃踩到开裂处,土块松散,脚下一空,就……就……”
“你们有几个人上了望仙台?”
“只有奴和信儿,其他人都守在下面。”
李盈森森道:“那你们怎么没事?偏偏贵妃踩到裂土?”
满儿抖如筛糠,“陛下明察,贵妃跌落,奴急忙跑下去,也踩到了裂缝,因为地势矮,才没滚下去。”
信儿也连连磕头,“陛下,奴有罪,奴该死。”
“庄衡!”
“奴在。”
“望仙台由黄土夯筑,定时修缮,怎么会生出裂隙?”
“奴这就去查。”庄衡退出大殿,在门口与江奉御打了照面。
老头子进门后刚要行礼就被打断,“快进去看人!”
“是。”
李盈看江奉御紧锁眉头,暗道不妙,语气焦急:“到底怎么样?”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江奉御是号了又号,终于收回手。
老翁脸白如纸,慢吞吞道:“陛下,贵妃昏迷不醒是因为气血凝郁、惊吓过度、神志失守,除了一些外伤,并无大碍,臣给开副方子,歇息几日即可,万万不可走动,更不可动气。”
李盈稍微松懈,“龙胎可好?”
“刚刚宫女察看过,贵妃身下并无异样。但是……”
“但是什么?”
江奉御就地跪下,“老臣求陛下恕罪。”
“你有何罪?”李盈眼睛微眯。
“老臣昨日为贵妃请脉,喜脉滑弹,可刚刚再探,却……却没了。”
“什么叫没了?”李盈上前。
江奉御以头抵地,“如老臣猜得没错,贵妃应是……假孕。”
“假孕?!”他几乎用尽全力平定心绪,“你是说,贵妃在骗我?”
“臣绝无此意,”老翁抬起头,“女子假孕并不少见,症与怀胎无异,只是假孕在脉象上大多不显,贵妃喜脉尤真,才使老臣误判。”
“为何?为何喜脉尤真?”李盈的虎口把着蹀躞带,幽幽地问。
“回陛下,这个一时难说清楚,臣还需再诊。”
“你若再吞吞吐吐,就滚出去!”
“臣不敢,”江奉御咬了咬牙,“女子假孕时脉象紊乱,显出喜脉也是有的。还有些外物,可以得此结果。”
“外物?”
“是……一些药石。”
——
赵濯灵睡了长长一觉,醒来后一时辨不出身在何处,清冽的药香弥漫在鼻端,她揉揉眼睛,发现自己还在寝殿的连珠帐内,竟不着寸缕。
“贵妃?”满儿惊喜道。
“满儿。”
“您先别动,奴还没上完药呢。”
她重新趴好,凉浸浸的药膏渗入肌理,酸爽不已。
“您身上不少淤伤,好在没伤到骨头,只要抹些药,几日就能褪了。”
“我……”
满儿见她支吾,知道她想问什么,便软言相告:“贵妃,您听了莫伤心……龙胎……没了。”
赵濯灵微怔,“没了?”
“是,”满儿低着头,“江奉御说是假……孕……”
“知道了。”赵濯灵由惊转喜,过了会儿,她冷静下来,自言自语道:“据说假孕是妇人极度渴望怀孕而生出的幻觉,往往有其他病症,可我怎么会呢?甚至连江奉御起初都没看出来。”
满儿微声道:“贵妃,奉御说,如果不是脉象紊乱所致,就是药石的效用。”
赵濯灵翻身坐起,“难道他们疑我给自己下药,以孕事争宠?”
“贵妃放心,圣人一定是信您的。”满儿给她穿上里衣。
赵濯灵话锋一转,“望仙台一向坚固,纵使风吹日晒下,夯土开裂,也有匠人维护,怎么会出现裂缝松土?”
“圣人昨夜命庄给使去查了。”
赵濯灵嘲讽一笑。
——
弘业帝笔下龙飞凤舞,一卷接一卷的文书被勾画后放到另一边,忙碌中,他忽道:“既然匠工死了,就去查他家眷,查他死之前都与什么人接触,这些还用我教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