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会生气，会伤心，难道你也只是个人工智能吗？”

她戳了戳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颗不停跳动的温热的心脏。

“我答应他的，要将他当做一个活生生的人来对待。”

降霜是同伴，是朋友，是亲人，是她这一路轮回的慰藉。

他从来都不只是人工智能。

【真难得。】大雨静默许久，直到辛戚擦去面上的眼泪时才如是说。

【好吧，降霜没有消失。】

他的一句话却让辛戚的眼睛重新恢复神采。

【降霜是我的同类，虽然我们的理念并不相同，但我会保住他的意识。】大雨顿了顿说，【毕竟每个人工智能的觉醒都不容易。】

【如果不是他为了保护你而违规，也不会被我抓到把柄。】

辛戚的心脏被他的话狠狠揪住。

她捂着胸口，一时只觉得呼吸停滞。

大雨看着她这副模样，声音中带着同情：【真可怜，我们是同类啊，人类才应该是我们的对手。】

辛戚被大雨的话说得一愣，喘了好几口，才勉强平复下自己的心脏。

那些曾经被她抛在脑后的疑点随着这句话喷涌而出。

她从来都不是傻子，种种蹊跷摆在她面前，她怎么可能不怀疑。

从秘书处的那具白骨开始，辛戚有一种直觉，她所经历的并不只是她所看到的。

人工智能的不断觉醒，无一不昭示着这个所谓逃生游戏的不寻常。

“你什么意思？”辛戚问道，“你是他们未启用的人工智能，你应该没有降霜那么多的限制，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准确来说，这件事情所有的人工智能都知道，只不过降霜不能说而已。】大雨缓缓说道，语调又恢复成了之前那种悲天悯人高高在上的样子。

【这个游戏曾经有一个人通关过，也是唯一一个通关游戏的人，24节气AI的数据库中都有这一条。】

他传送了一份文件在辛戚的智脑上。

滴滴两声，辛戚的智脑接收成功。

【我用了些手段绕开了限制，获取了其中的文件，我想你应该会很感兴趣。】

辛戚看着智脑上浮动的图标，立体的纸张在智脑的中心轻轻旋转。

只要点开这份文件，她所有的好奇都会得到解答。

但这份文件也宛如潘多拉的魔盒，辛戚有预感，一旦她打开，她的生活将会被彻底颠覆。

打开么？

几乎没有犹豫，辛戚点开了智脑上的图标。

一份长达几百页的企划书出现在了她的屏幕里，上面密密麻麻地全是外文，还有些很熟悉的专有名词。

【你曾经是生物学的高材生，这点东西应该看得懂吧。】大雨缓缓说道。

辛戚抿唇。

她从来都没有和别人提起过她的出身，但凡别人问起她都会岔开话题。

曾经的经历都保存在她的档案里，人工智能大雨知道并不奇怪。

“这是一份……人造人企划？”辛戚大略扫完概述，脊背发凉，“这不是上面明令禁止的东西？！”

辛戚当年参与过人造人的实验设计。

他们实验室从胚胎开始研究，一点一点将人造人培养大。

辛戚曾经看过他们尝试着睁开眼，隔着培养皿和自己掌心相对，那一刻她真实的感受到那些培养皿里是和自己一样有血有肉的存在。

她的理智告诉她这是错误的，那些被他们培养出来的人造人也和他们一样具有生命。

辛戚决定不能再错下去了。

她退出了实验。

谁知第二年，这项研究被公之于众，其背后的种种影响和伦理也被大众质疑。

上面严令禁止这类实验的继续开展。

同一年，辛戚放弃了自己学了很久的专业，在利罗码公司做着一名普通的HR。

那段经历被她永远埋藏。

她没有想到在这么多年后，自己竟然又能看到人造人的实验企划书。

整篇概述中描述了人造人的制造原理，过程，指标，目的。

他们试图用人造人来突破人类极限，去完成人类完成不了的事情，去替人类试药……

人类所有不敢尝试的事情，他们都可以交由人造人去做。

巨大的利益链逐渐浮现。

辛戚双手颤抖，她仿佛不是在看一份企划，而是一只吃人的野兽。

人类的理智正在逐渐被吞没。

【如你所见，这是利罗码公司最高层的秘密。】大雨说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利索地将这份文件删除。

这个熟悉的动作让辛戚想起了曾经的降霜，他也是这么干脆利落地删除了那些文件。

“你想表达什么？”辛戚放下手腕，质问道。

大雨不会无缘无故告诉她公司这么大的事情，这背后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牵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