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难道没有怀疑过，】大雨循循善诱，【你真的在轮回吗？】

他的话换得辛戚身躯僵硬。

【你很聪明，关卡难不住你，那你就没有怀疑过为什么只有你在轮回？】

【降霜无法将真相说出口，却一直在隐晦地暗示你，你当真没有疑问？】

辛戚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是那些话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

大雨的连续质问直戳她的心脏，一字一句都在动摇辛戚曾经建立的信念。

她怎么可能不怀疑？

每一次轮回都有不同的变化产生，她曾强行将这些归于蝴蝶效应。

降霜和大雨都说这游戏有人通关过，是谁？怎么通关的？什么时候通关的？

一概不知。

辛戚迷茫地看着一地脑袋炸开的尸体，所有人的爆炸点都在左侧脑的位置，这个位置陌生而熟悉。

她摩挲过小白狗的耳垂，里面藏着极小的芯片，那是所有仿生狗的标志。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颤抖，指腹轻轻触碰在耳垂之上，柔软的耳垂里有一个不易察觉的异物，小小的、方形的，压根儿不会被注意到。

是芯片。

辛戚一下子明白了。

她颤抖着双唇，满脸写满了恐惧，那是她即便面临最恐怖的关卡时都没有流露过的恐惧。

“我……我是人造人？”

第46章 八次轮回

辛戚一下子无法承受这样的打击。

在她的记忆里她是鲜活的存在，而现在她不可避免地将自己和那些培养皿中可怜巴巴的人造人联系在了一起。

原来自己也是那样的存在么？

信念瞬间坍塌，她不可避免地堕入迷茫。

真相却远远不止这些。

大雨看着辛戚的身体数据一路飙升，呼吸、心跳频率上升，激素水平也岌岌可危，她的□□已经近乎崩溃。

【你的□□是人工培养，记忆是后期植入。】大雨说，【记忆都是真实的，是属于那个身为自然人的辛戚。】

他顿了顿说：【准确来说，你继承了自然人辛戚全部的东西。】

辛戚听着他的话，眼神沉入迷茫：“那我是什么？我这些经历又是为了什么？”

【以人造人作为实验体，这不是一目了然的事情嘛。】大雨慢悠悠地说道，【你们也同我们一样，都是些牺牲品罢了。】

辛戚对大雨的话不敢苟同，她做了几个深呼吸，将胸膛中的那些积攒的戾气排出。

“这栋楼里面所有的人都是人造人？”辛戚抬眼问道，“这是什么实验？”

他们被关在这里自相残杀、不停闯关，就像小白鼠一样死了一批换一批，而这些幕后之人拿着笔杆，穿着虚伪的白大褂站在后面推着眼镜操控着他们的命运。

多恶心啊。

大雨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大雨同样有自己的限制，只不过相对降霜来说少些罢了。

辛戚只觉得阵阵反胃，她的智脑警报声响做一片。

她抬手看去，只见健康系统那一栏弹出一排警告，红色的警示标识跳满了整个屏幕。

往常这时候降霜都会跳出来提示她，可现在她的耳麦里除了冰冷的提示音再无其他。

智脑上显示她的身体数值正在迅速下滑，所有的体征都逼近了临界值。

辛戚本身并没有感觉太大的异常，她向唯一的知情人大雨发问：“这是怎么回事？我没感到身体异常。”

大雨仿佛已经见惯了这些事情。

【人造人技术不稳定，培育出来的身体寿命不长，他们没想到你能一路通关到这里。】他说，【即便没有我攻击后台，你在通关这层楼之后身体也会崩溃。】

辛戚看着自己的生命逐渐倒数，却没有一点儿办法。

巨大的认知冲突击溃了她，如今连自己的寿命也即将到了头。

她试图接受这个事实，可心里却在极力地摇头否认。

那么鲜活的曾经，她还能想起自己和大学同学一起出去郊游，为了游戏的胜负打打闹闹，而如今告诉她这只不过是一段被植入的记忆，这些记忆也从来都不属于她。

她盯着爆表的数值，沉默良久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重生的我……我是说再次被植入记忆的我，还是那个我吗？”

这个问题大雨也回答不了。

他初初懵懂，尚不懂人情世故，更不可能知道辛戚此刻的心境。

【辩证地来说，过往由记忆构成，假如记忆都被抹去，那过往又有谁会知道？】

他默默说：【至少在你的记忆里，那些都是真实的。】

辛戚扯着嘴角勉强露出了一抹笑容，但笑容很快转变为苦涩。

她一点儿都笑不出来。

身后的安全通道内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听着声音应该是有人正在紧急往下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