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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奴娇(167)

作者:烛泪落时 阅读记录

莫不是宝镜未失,却在她身畔,化作他模样,探照她心底事。

“好。”他只道了一个字,应了她的诺。

应怜心不定,好歹将他拉到自己屋中,按坐下来,又瞧他并不十分醉,便不让他吃茶,只沏了一杯温温甜甜的蜜水来,又在他旁侧坐下,问:“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你今日遇着谁了?”

那蜜水甘甜滋味,散入唇舌,和酒一起,虽解了渴,却返上一丝苦。宗契喝一口便放下,道:“是赵芳庭。”

应怜想了一会儿,才想起这人为谁,不由瞪大了眼。

宗契便将前后事与她简明道了一遍,不提赵芳庭怎样拿她来鼓动自己,却说起了吴官人遭逢厄事,如今自身难保。

应怜呆怔半晌,想不到竟是这样一个结局,便又想起应栖来,到如今竟不知他救下彩儿,究竟是对是错。

他却一眼瞧见那张半压在书下的帖儿,正见上头“宗契”二字,便取来,草草看了一遍,“这是什么?”

应怜答应一声,且压下愤懑的心事,道:“是晌午府署里公人送来的,教你明日酉时去吃酒。”

“自来只有请官差吃酒的,哪里有官差请人吃酒?”他皱眉将帖儿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末了道,“罢,明日我去一趟,你在家落好门栓,我不回来,你莫要开门。”

她点头。

只是想问他院中那一声“好”是何意,隐隐觉着他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与自己有关,却又无从问起;且自己心思也未全部摸清,这事还是缓缓再提。

他便起身回屋。应怜送到门口,与他一道,望见对面檐下挂着那盏红鲤灯,澄黄明耀,照得一团光亮,迎他归去。

想起他曾扬州辞别,如今却到底仍在一处,应怜心生感慨,道了一句:“当日你那一盏灯却没拿走,好在我一并带来了。”

宗契望着她,身形罩下半缘温暖的昏暗,落在她身上,眸子里澄明一片,尽数化作向她的柔和,道:“以后不会了。你给了,我便收着。”

他微微一笑,向灯火而去,到得对面屋檐下,果真仔细卸下红鲤灯,提入屋内。那光火幢幢,在幽深的夜里随他而走,渐生了无言的温柔。

第60章

利字蒙眼心不见

翌日晚,府署后院小花厅摆宴。

忙活这晚酒肴的役使仆从不少,捧馔进果,围着小花厅蜂儿蝶儿似的乱转。

皂隶里武大用是个老油滑,今夜也被从被窝里拉出来,叫在厅后等候。他便溜了一碟子咸盐瓜子,瘫在不打眼的班房里闲嗑。

一会儿,他教的一徒弟过来,唤作李五的,才新来了半年,对他正是恭敬客气的时候,进屋便笑道:“师父却原来在此偷闲。一会子那和尚要来,官人叫咱预备着呢。”

武大用含糊“嗯”了一声,没动。

那瓜子壳正吐在他脚下,李五差点被楔了一脚,往后一退,又道:“师父您上上心,今儿去他家拿人,可是我为您求了半天求来的巴结机会。这事儿若办好了,不比您在府署混吃等死二十年强!”

他一腔钻营上进的热血,却只又得了武大用一声“嗯”,嘴皮掀了瓜子皮,吐在脚底一模一样的位置,其余动也不带动的。

李五便有了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又懊恼自己怎么当初就认错了师父,把个烂木头疙瘩认成了狗头金,恼起来也不劝了,转身要走。

他要走了,武大用这才停了嘴,叫住他,依旧像半截子瘫了似的,厌厌地道:“谢你好意,只是我惫懒惯了,有一口饭吃足够。另外,看在你我师徒一场的份儿上,我也劝你一句,这差事伤天害理,你能推则推,别瞎掺和。”

李五脚步一顿,听着刺耳,心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也没理睬,自个儿钻营上进去了。

直待出门,他仿佛还能听见那咔擦咔擦嗑瓜子的声儿。他暗嗤一声没出息,到了前头亮堂处,候着今日贾参军的吩咐。

参军是没那么早到的,先来的自然是那和尚。

李五听人讲过那宗契,见过的人都道最是有不俗的气概,本以为夸大其词,今宵一见,他自廊下走来,步态稳肃从容,身量魁伟,端看那两只寒星一样的眸子,便飒飒然有金风肃爽之气,当下心中便也一声赞:好一个俊杰的人品,怪不得身作一个出家人,却还能有那样的艳福。

宗契被引入小花厅,明烛华彩、朱门雕窗,颇是一番富贵鲜美之象。从人引他入一方桌,对席而坐,先殷勤斟上酒来,又去请贾参军。

李五便听候在侧,角落里一动不动,像尊泥塑一般,却将宴席之景尽入眼中。

贾参军其人,貌甚宽和,因此来时和气一团,连连夸赞宗契,又好一番打量;带来两个相陪的客僚,甜嘴蜜舌,一边劝酒,一边问籍贯年龄、宝刹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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