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满弓刀(52)
四根孤零零的手指带着腐烂的尸。斑,其中一根手指上还留有铜戒,李菁神魂一震:“你找到了他们的尸体?”
阿命:“杀死他们的人是谁?”
“你要是想从我们身上找到线索,简直大错特错。我们是有罪之人,有罪之人,就应当认罪伏法,”文太原嗤笑一声,“我们早就认命了。”
他们在隐藏什么。
或许不是他们想隐藏,而是孟泰逼他们去隐藏,从昨日饭局到今日审讯,高高在上的审判者试图将罪名推向这些“罪犯”,令人发指的是,“罪犯”们在争着抢着认下这些罪名。
由此可见,这桩案件中,朝廷已经失去了公信力。
没人愿意相信朝廷。
因为九江的高官一手遮天。
徐殷和刘衍月的死这几人一清二楚。
但是他们受制于孟泰,连自己的清白都不敢辩解。
女人的长睫在火光下泛出一片阴影,她若有所思打量着这简陋漆黑的牢狱,漫不经心地问:“你几月入狱?”
文太原:“五月。”
“六月你生母病重身亡,七月你的妻子因私通被你父亲活活打死,因此你父亲也被判死。刑,”
中年人的拳头越握越紧,他瘦削的腮帮子紧紧鼓起来,连眼球都憋胀着血丝,他一动不动看着阿命,似是在等她什么时候说完。
阿命却笑了起来,“你猜你的小女儿和儿子怎么样了?”
“有些人作茧自缚,有些人破茧求生,你们困在牢笼中,但困在牢笼中的,不仅仅是你们。”
众人神色不定,不敢去看她。
阿命淡淡道:“你们不相信朝廷,因为你们看不清皇上想要做什么,曾经孟泰可以一脚就踩死你们,让你们去背锅,让你们去死,让你们的
家人也死无葬身之地,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顿了顿,玩味道:“你们会慢慢发现,这桩案子会离行贿案的名头越来越远,远到你们的生死——”
几人神色一紧。
“根、本、就、不、重、要。”
满室寂静,他们听不懂阿命想说什么。
“看看这是什么?”
她将一枚金钥匙递给栏杆里面的文太原。
文太原瞪着眼,颤抖着手去接,发现自己从未见过这物件,心底猛地松了口气,片刻后,他翻转那枚金钥匙,却在上面看到了一个“范”字。
他手一抖,径直扔了那钥匙。
阿命看着那掉落在地的金钥匙,说道:“从范享贵的妻子身上揪下来的,他妻子的尸体被扔在乱葬岗。”
“这东西你们见过,范享贵喜欢用金子熔铸成钥匙,应该也送过你们几个。”
无人应声。
阿命弯腰捡起那枚钥匙收入怀中:“你们九江的官员大部分都有问题,昨夜孟泰请我去吃酒,你们猜我发现了什么?”
“范享贵和范骈玉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戚,范享贵从京城千里迢迢跑过来,借着范骈玉的手段买通了孟泰一干人,如今事发,孟泰想保下范享贵,让你们顶罪。”
拥挤的甬道内女人的影子映在地面,三人觉得自己的呼吸声都轻了轻。
半晌后,文太原双眼通红地看向阿命:“真相就那么重要么?”
“真相?”女人似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她斜睨着文太原,“圣上若要真相,就不会派我来九江省。”
“那圣上要什么?!”
李菁在旁边问,压抑着心中的愤怒问道。
孟耀年忽然出声问:“我有一独女,可还在世否?”
阿命:“莹莹被我的下属照顾得很好,她很喜欢北元的风俗。”
良久,一道压抑的哭泣声断断续续传来。
文太原心乱如麻,无意识地呢喃着“我的妻子最是贤良淑德,怎么可能背叛我,父亲也向来温和,不可能杀人......”
阿命起身,将瓜子尽数扔到地上,语气冰冷:“圣上要孟泰死无葬身之地。你们的证词真假根本无所谓,皇权之下,尔等皆为蝼蚁。”
文太原:“我们凭什么相信你?我们无缘无故遭受这么多波折和痛苦,你三言两语就想替我们翻案,谁知晓你打什么鬼主意?”
女人却不欲多言,她转身,身形消失在黯淡的火光中。
孟耀年的声音忽地传来:“我说——我全说——”
文太原和李菁震惊地看向他:“孟兄。”
但尽头处的那道人影并没有回头。
孟耀年:“你们还听不懂吗?!孟泰承诺我们的根本就做不到,月阿命这次前来宁可拖上所有人去死也不会放过孟泰和范享贵,只要他们两人死了,我们的冤屈就会被洗刷得一干二净!”
“与其背负上骂名浑噩冤死,倒不如拼死一搏,我的莹莹在月阿命手里,我只能听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