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满弓刀(51)
伊奇沉声道:“看来矿监司官员的证词有问题。”
阿命心中万千思虑闪过,对二人吩咐道:“你们这两天密切监视李啸林的行动,我要看看他用孟泰的印信做了什么。”
“是!”
夜风拂动,三人身形消失在夜色之中。
。
第二日,阿命晌午时前往司狱司,指明要见矿监司众官员。
李有才低声提醒:“今日按察使带人来审讯过他们。”
阿命眸子一眯:“可是按察使孟泰?”
李有才点头:“正是。”
孟泰这时候来做什么?
她眸子转了转,思略半晌继续问:“孟泰待了多长时间?”
李有才不太清楚这个,压低声音:“今日上午按察使大人来时身边有几个锦衣卫,当时值班的除了小人还有两个同事,那锦衣卫直接命令我们回避具体如何,小人也不清楚。”
“还带了锦衣卫?”
阿命诧异地挑眉。
李有才点点头。
锦衣卫一旦出动,就证明当时的审讯环境极其严密,看来孟泰等人定是同文太原几人说了什么。
阿命赏了他一袋银子:“你家中又添新丁,继续住白鹤胡同的房屋太过促狭,去另置别院吧。”
钱袋里叮当作响,李有才眼中划过一丝诧异,“大人,这......这奴才无功不受禄——”
谁料女人将那钱袋直接塞到他怀里:“日后有用的上你的地方,这些全当报酬。”
“你如今虽只是一小吏,但本官看过你前些年科考的文牍,虽见地不足,但通晓刑律,日后稍加磨炼,未必不能高升。”
“这两三年你若沉下心刻苦研学,来日秋闱必有你一席之地,介时你我京城再见。”
小吏闻言欣喜若狂:“大人真不是唬我的?”
阿命只拍了拍他的肩膀,命他带路。
矿监司官员与范享贵关押两处看守,牢狱内很安静,火光无声地晃动,最深处的几个牢房内传来轻微的锁链声。
此次行贿案中,几名矿监司官员都收受了惊人的财资,以此巨资打点上下,从而蒙蔽朝廷耳目。
但矿监司官员权力有限,只凭他们几个,不可能完成如此宏大的贪污款项。
看来是替孟泰等人背锅了。
“啧,真可怜。”
几名矿监司官员闻声倏地抬起头。
第20章
却见是一道身穿黑色飞鱼服的瘦削女子,此时虽面无表情,但也能看出周身气势凌厉,非常人可比。
阿命拎起椅子坐到铁栏杆外面,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里还抓着把瓜子,有一搭没一搭地磕着,瓜子皮稀稀拉拉吐到文太原身前。
这一番肆意的动作,将文太原的心颤了又颤。
光火昏暗,他默不作声,避开女人巡视而来的目光。
“孟泰来找过你们?”
闻言,文太原顿时戒备地看向阿命。
“你们不知道我是谁?”
“自是听闻月大人的威名,”文太原试探道,想起上午孟泰来时提起过的这个人名,略有些浑浊的眼缓缓转动起来。
“徐殷和刘衍月是怎么死的?”
阿命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头也不抬地问。
三个矿监司官员分别关押在三个牢狱内,但不妨碍同时听清阿命的问话。
文太原心里一惊,声音嘶哑道:“官方卷宗上应该记载过,徐殷和刘衍月乃畏罪自刎而死。”
阿命淡淡看向他:“范享贵,你们和他是什么关系?”
文太原脊背一弯,声音弱了弱:“我们的关系,不就是行贿和受贿么。”
隔壁的铁栏杆猛地被拍了几下,另一个中年男子一脸愤懑地喊道:“文兄!”
“你是李菁?”阿命斜眼看向那人。
李菁愤然放下手,冷冷道:“在下正是李菁。”
“原来是宁为傲立血枝头,不愿折腰做栖凤的李大人,经年已过,你的骨头也软下来了?”
阿命笑着,有些玩味,但落在众人眼里却是彻彻底底的讽刺。
李菁浑身哆嗦着,再次抬手,狠狠攥住铁栏杆,面色惨白地看向阿命:“你若是想来折辱我们,还不如现在就回去!”
女人笑了一声,却没有说话。
“在下孟耀年。”
另一道声音从更远处传来,听着有些虚弱。
阿命若有所思看着李菁:“徐殷和刘衍月不是畏罪自杀,是被范享贵杀死的,对吗?”
李菁冷冷看她:“你怎么知——”
文太原忽地高声打断:“月大人无凭无据,为何断定他二人是他杀?”
李菁抿紧唇,隔着栏杆想同文太原说什么,但最终也只是嗫嚅了下唇。
孟耀年的声音传来:“文兄——”
阿命察觉到三人的暗流涌动,从椅子上起身,走到李菁身前,拿出一个黑袋子:“你看看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