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春心(3)
心中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烦心事还真是一桩接着一桩,距离国子监开学还有还有七日,她的课业可是一点没动,开学免不了一顿手板子。
打了手板子可就不能写书了......
罢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温稚颜拉着苍兰躲到一旁,两人弓着身绕开人群,穿过羊肠小道,选了一条僻静的路,远离主街的嘈杂。
此处僻静,鲜少人来,故而街道并不算宽敞。
天空偶有乌鸦的叫声响过,苍兰觉得越走越不对劲,迟疑开口:“小姐,你是不是又带我走错路了?”
“或许......大概......可能......”
主仆二人面面相觑。
温稚颜心虚地摸摸鼻尖,她哪里想到那么多,为了躲开谭司业,走着走着竟走进了一个死胡同。
二人转身往回走,迎面疾速而来一架马车,马匹步履飞快,却不得章法,摇摆不定,车身在路上剧烈摇摆,随时都有可能坍塌。
“小姐快跑!”苍兰大声尖叫。
不远处,马车逐渐失控,轮子在地面不断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吱声,正朝着他们二人的方向急速扑来。
温稚颜闻声回头,马匹脱了缰绳,将马车里的人甩了下来,在地上滚了一圈,不断哎呦叫着。空气中弥漫着飞扬的尘土,马匹发狂,口吐白沫,直勾勾地扑向她。而她身后却只有一堵高高的围墙,无处可躲。
危急关头,不知苍兰从哪搬来一个竹梯,如及时雨般兴奋喊道:“小姐,快上去!”
“我来啦!”
绣鞋踩上去的一瞬间,“嘎吱”一声,梯子碎裂,温稚颜摔倒在地。
身后的苍兰:......
温稚颜觉得,以后出门前应该先看看黄历,如果自己今天死在这里,绝对是被自己笨死的。可怜她呕心沥血的著作还未完成,小命就要呜呼。
苍兰脸色煞白,急的快哭了,两腿一软也跌倒在地。
这下好了,主仆二人共赴黄泉。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玄色身影迅速翻身上马,动作如一阵风般干脆利落,用力勒紧缰绳,将疯马的头转换朝向。
马儿感受到被用力夹紧,并不想受他的控制,奋力摇晃身子,鼻间不断喷出热气,最终发出一道痛苦的嘶吼声。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温稚颜坐在地上,紧闭的双眼缓慢睁开,低垂的视线只看见一双绣着金线的黑色云纹革靴,本朝禁止庶民穿靴,此人显然不是寻常子弟。
一旁的马匹已然摔倒在地,不断抽搐。四下无人的小路,只有微弱的呜咽声。苍兰哭哭啼啼地爬过来抱着她:“太好了小姐,我们还活着!”
温稚颜松了一口气,捂着快要蹦到嗓子眼里的心跳,目光再一偏移,对上了一双乌黑的眸子。
少年肤色冷白,容貌昳丽,嘴角轻微勾起,笑意却不达眼底。
是他。
第2章
晏行周将那匹疯马的尸身拴在一旁的树上,回头一看,小姑娘鼻尖上沾了不少灰,不哭不闹站在一边。衣裳皱巴巴的,发髻也散了下来。
明明是一副狼狈模样,双眸却干净的发亮。
温稚颜没想到意外来的如此突然。她正盘算如何接近诚王世子,人就主动送上门了。怔愣了半晌,这才想起还未给人家道谢,起身对他行了一礼:“多谢公子。”
说完又觉得过于简单,毕竟人家救了她一命,于是又干巴巴地补充了一句:“您真是个大英雄。”
晏行周颔首,没有多言。
温稚颜眼睛不受控制地又看了过去。
这也怪不得她,平心而论,晏行周比两年前更好看了。
她不是个善于掩饰自己的人,这样想着,下意识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长得真好看。”
声音不大,却精准地落入两人耳朵里。
此话一出,少年短促地笑了一声。
温稚颜揉揉肩膀,有种被戳穿的局促。
看来此地不宜久留。
刚走出去没几步,一道好听的嗓音从身后传来:“温稚颜,你玉佩掉了。”
他认得我?
温稚颜心中微讶,虽然对自己的才学还算认可,但也不至于觉得自己已经厉害到人尽皆知的地步。若真如此,将来《美食杂记》大功告成,自己岂不是就火到九霄云外去了?
见他身姿挺拔,一身玄色澜袍穿在他身上,矜贵无比。修长的手指提着一枚玉佩,指尖在艳阳下反射着温润的光芒。
她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玉佩应该是方才摔倒时掉下的。
温稚颜伸手接过那枚玉佩:“多谢......”
话音未落,就见那枚玉佩在空中转了一圈,顺势又滑进他手里。
伸出的手堪堪留在半空中,温稚颜指尖微颤,无奈抓了下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