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春心(4)
好奇怪的人。
晏行周看着她,语气直白:“你很喜欢这枚玉佩?”
温稚颜本就泛着红晕的脸瞬间血气上涌,自记事开始,这枚玉佩就一直跟着她,爹娘说,一定不能弄丢。
“请公子还给我。”
晏行周瞧着她这张大红脸,哦不,大花脸,目露疑惑:“你脸为何这样红?”
温稚颜哪里好意思说这是她贴身之物,平复了下心情,硬着头皮一字一句道:“这枚玉佩对我很重要,救命之恩,家父来日必定会另派重礼答谢。”
她将另派重礼这几个字咬的很重,诚王府家大业大,总不会瞧上她这枚老物件了吧?
说完这话,她仔细观察着晏行周的神色,少年眉头紧皱,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晏行周盯着温稚颜的花脸默不作声,下意识转了下肩膀。红绳串着的半枚玉佩张牙舞爪般彰显自己的存在,灼烧地心口有些发烫。
见他迟迟不说话,温稚颜起身走到他面前,挥了挥手:“公子?”
晏行周垂眸看着这个花苹果,慢悠悠道:“既然你说对你很重要,你应当保管好,而不是带在身上招摇。”
我带我自己的东西也叫招摇吗?
温稚颜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皮笑肉不笑地接过玉佩,许是在他掌心放的久了,沾上了他的体温,有点热。她松了一口气,带着苍兰继续往回走,边走边想,晏行周可别突然又叫她。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迈出去的脚刚踏出一步,晏行周的声音再次响起:“温稚颜,记得擦擦脸。”
温稚颜身形一顿,回头望去,晏行周的身形早已消失在视野里。
她连忙看向一旁的苍兰 ,指了指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苍兰讪讪掏出随身携带的铜镜,拿出帕子轻柔给她擦了擦脸,帕子有些干,越擦越花,脸蛋都要被搓红了。
也不知是什么灰,覆在脸上就擦不掉。
温稚颜欲哭无泪,铜镜里的是谁?她的形象全毁了!
另一边的晏行周快马加鞭,很快追上了大部队的步伐。看热闹的人群三三两两散去,剩余路程倒是畅通无阻。
少年放慢速度,变声期的语调有些沙哑:“哥,你又躲哪去了?我方才好像看到未来嫂嫂了,她是不是也来看你的!”
晏行周睨了他一眼:“闭嘴。”
少年弱弱地闭嘴不敢说话。
玄知朝着温稚颜几人的方向望过去,黝黑的脸难得一笑:“世子,那位姑娘就是未来世子妃吧?”
“你也闭嘴。”
玄知脸皮厚,对自家主子这个态度表示习以为常,挠挠头道:“属下觉得温姑娘比画像上还更好看,见了真人果然名不虚传。”
晏行周声音不紧不慢,带着几分漫不经心:“长得好看能当饭吃吗?口头婚约罢了,作不得数。”
*
粉帐纱帘被清晨的微风轻飘飘吹起一角,和煦的阳光透过枝叶在锦被洒下斑驳光影。
香气扑鼻的大鸡腿滋啦冒着油光,温稚颜咽咽口水,筷箸一顿,没捞到鸡腿,自己反被郑氏从寝被中捞起来。
昨日受了惊,她睡得有些死,迷糊间揉了揉眼睛,还未从梦中会周公的场景清醒,现下是一点力气都没有。
郑氏碎碎念:“你祖母身子不便,我留在府里照顾她。宫里人多眼杂,你与你兄长一同入宫,切莫乱跑。”
温稚颜打了个哈欠:“知道了娘。”
郑氏盯着女儿姣好的容颜,眉目间略有愁容。
她跟先诚王妃是手帕交,自先王妃含恨离世,王爷娶了新王妃,两家便有了隔阂,这几年书信往来少了许多。依着先王妃的遗愿,每年送到蜀中一副画像,也不知当年的婚约还作不作数。
旁的姑娘十三四岁便定下了人家,偏他家一直保持这模棱两可的态度,若非顾念与先王妃的旧情,她早早地就给女儿相看其他人家了。
“再有两个月你就及笄了,我看你那个书就别写了,老实在家板板你这个性子。”
“娘,赌约还有半年多。”温稚颜嘟起嘴巴:“我不会放弃的。”
温家世代袭爵,祖祖辈辈在马背上打天下,先祖曾是开国功勋,大周开国的第一代万户侯,到了如今这一辈已经是第四代了。
温侯爷没有做官的头脑,不理政治军事,在吏部挂了个虚职。唯一可取之处就是人缘极好,虽没什么实权,但也乐得清闲。年轻时带着妻儿老母游山玩水,一走就是七八年。
侯夫人郑氏善于管家,名下几个铺子经营的有声有色,一家人的日子过的也是风生水起。
温侯爷对子女并无太严苛管教,不求成材,只望他们平平安安,顺利娶妻、嫁人,不要有什么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