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是将你头一日跟她家郎君厮混在一处的消息告诉她，你猜，你的下场会如何？”乔苑珠此刻眼神清明，看上去是一派人畜无害的模样，可是嘴中吐出来的，却是狠辣至极。

此时芜儿已经嘤嘤地哭了起来，哽咽着道：“我，我实在是冤枉，那日只是碰巧，李兵郎君说要带我上潇香阁来裁衣，这才被娘子瞧了去，娘子明鉴，李兵郎君的死当真与我无关。”

那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地往下掉，一双杏眼迷朦，实在是乔苑珠瞧了也心疼，她稍稍叹了口气，又道：“我听闻李兵这事儿大理寺也要介入调查，大理寺的刑狱手段你是知晓的，我不想芜儿娘子受苦，可实在也放不下百两赏银。”

“我保了芜儿姑娘，芜儿姑娘总要给我些别人不知晓的东西，好叫我不觉得亏。”

芜儿恐是真的知之甚少，思量再三，终是怯怯道：“那日郎君带我从潇香阁走后，便去了满庭芳，席上郎君和一位公子吵了起来……”

“哪家的公子？”

“杨，杨秘书丞家的杨唤杨公子。”芜儿说得忐忑，高门贵户家的公子，她如何能惹得起？

“因着什么吵的？”

“好，好像是因为一幅画儿。”

“画儿？”

芜儿点点头，道：“郎君近日得了一幅美人图，那美人乌发披肩，身姿袅娜，虽遮了面，但明眸善睐，摄人魂魄。郎君在席上拿出来赏玩，有炫耀之意，杨公子惯来看不惯郎君凡事洋洋得意的模样，故而当时脸色就有些不好，言语间多有揶揄之意。郎君自然也不高兴了，两人争吵了两句，险些要动手……”

“你的意思是杨公子因为一幅画儿记恨上李兵了，而后气不过，还杀了他？”

芜儿面色本就惨白，被乔苑珠这么一揣度更是连气也不顺了，慌忙摆手，道：“娘子，我，我不是这个意思的……”

乔苑珠本就是吓她的，见她实在胆小，想必说的都是真的。她将手从墙上拿下来，竟有些麻，芜儿得了空挡便要走，乔苑珠也不做阻拦，待到芜儿走远，转头进了潇香阁。

第75章

见家长的姿势潇香阁今日似乎格外热闹……

潇香阁今日似乎格外热闹些，老板忙得脚不沾地，堂中座无虚席。

不知是不是错觉，打从乔苑珠进了潇香阁起，便总觉得身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瞧，可当她转过身去，堂中人群却并无异常，穿进戴玉的夫人在选盒香，小娘子挽着郎君的手在看料子，俩人时而浓情对视，时而相互依偎，言笑晏晏之间，好不亲昵……

人人都在忙碌自己的事情，倒显得她十分多心。

乔苑珠心还算大，也没多想，快步上了二楼。阿青和阿禾等了好一会儿，阿青端坐着，半点没有不耐烦，阿禾却坐不住，好在这间雅室窗户临街，阿禾一手拿着点心，半个身子攀在窗沿上往外看，人来人往，玩意儿颇多，倒也给他解了闷儿。

老板不多时便上来了，乔苑珠重新选了料子，又叮嘱老板将几处的尺寸改过，三人便就此离开。

回程的时候，乔苑珠将马车退了，预备三人一道步行，正好可以带阿禾到处逛逛。

阿禾顽劣，且精力极其旺盛，这一点实在是出乎她的预料。原想着阿禾在地宫待了这么久，好奇心与适应力都应有所下降才对，哪知他比一般的孩子要更加难驯些，非得她使出非人手段，譬如不老实就捆在树上，再以山珍海味诱惑折磨之，譬如谎称要到玄都观中去请道士，将他镇压在山下五百年恐吓之，再譬如祭出一道符箓追着他满院子跑，直至将他的精力耗尽之……诸如此类，手段繁多，她现在称得上是“哄”孩子的好手，想到此处，她还有些得意，步伐也轻快些。

“我要吃酥饼！”路过一个酥饼摊的时候，阿禾突然之间叫嚷起来。

他声音极大，非要引得所有人瞩目才罢休。这是他摸索出来的经验，因着每次出门他只要这么做了，乔苑珠便会因为怕引人关注而对他百依百顺，不过代价是回家需得上房梁上罚站。

乔苑珠听他这么一嗓子，果然眉头一皱，道：“说了多少次了，小声一点！”

“我很小声了。”阿禾嘟囔，眼睛并未从美味酥饼山上挪开。

乔苑珠蹲下身来，伸手替他整理衣帽，柔声恐吓道：“你若是不会用嗓子，改日我调一瓶香水给你喝，药哑了它。”

阿禾扭过头来盯着她来看，乔苑珠以为他恼了，要伸手挠她泄愤，正要将脸往后挪上半寸，不料阿禾突然间双手拢上她的脖颈，一双嫩手如同小猫的绒毛，柔软间还带着些许的奶香味，撒娇一般地对她说：“阿姐，我想吃酥饼，你给我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