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鬼差的我收集西方恶魔(134)
姜芜想到在她没有干涉的时间线里,裁决者第一次与她见面,便已经是位高权重的大主教了。由此可以推断,这孩子确实能够在如今这种境地下活下去。他后面甚至会接受更多的磨难,而他尽数吃下,并不见有任何不适。
……倒是显得她现在的行为有些多余了。
姜芜思考的时候无意识忘记了放轻手中的力道。她在揉开药膏的时候用了一个成年女人应有的力道,裁决者当即轻嘶出声,一副吃痛的可怜模样。
……好吧,也许她的行为还是有意义的。关爱儿童,人人有责。
姜芜想到了自己为救助他欠下的债务,不禁心里又是一叹气:好不容易挣脱了靠杀恶魔当驱魔师挣生活费的宿命,勉强算是当了个公务员,结果没过上一天安稳日子,眼下又成了负债人群。
她扫视了一眼周围残破可怜的环境,不抱希望地问道:“你有钱吗?我买药的时候是赊账,我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裁决者用一种无辜的表情看着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有,不过钱取不出来。”
姜芜问道:“取不出来是怎么一回事?”她心想,难道这个世界的金融业也已经进化到了有死期存款的地步了么?
裁决者看向她的眼神带了一点揶揄。从这个奇怪的女人出现在这里开始,他就在气势上一直落在下风,眼下终于是可以一逞口舌之快了。他哼哼了两声,身上那种礼貌疏离的刻意客气倒是消减了一点,说道:“您不是全知全能么?怎么没钱,还要找小孩子要钱?怎么不知道你所问问题的答案?”
姜芜简直想扶着脑袋叹气了,她一推手,无力地说道:“钱财乃身外之物,我们女神的信徒是不会贪图的……”
她这话颇有玩笑的意味,然而裁决者听罢却冷笑了一下。姜芜一愣,直觉自己刚才那句话在某些方面刺痛了裁决者,便问道:“怎么了?”
裁决者垂下眼睛看他。他那张儿童的、几乎瘦得有些脱相的脸讽刺地笑起来,说道:“主教小姐,看来您的同僚的品格并不如您这般高洁,他们可不是‘不会贪图钱财的人’。”
他白眼一翻,表情倒是非常鲜活,说道:“我的父母死去,理应当有三十枚金币的抚恤金。可惜教会旗下的交易所拒不发放给我和哥哥……”
“不能发放的理由是——‘兄弟二人都没有成年,没有理性支配财产的能力,考虑在长兄成年之后再发放’。主教小姐,您觉得有道理吗?没钱,我们这种无依无靠无父无母的孤儿,可是活不到成年的时候,就要饿死的呀?”
姜芜看着他在话语间情绪逐渐激烈起来。由于此时的讲师仍在容纳此地所有人的愤怒,他生不了会想去造反的气,然而眼下这已经被消减后的情绪已然足够灵动,足以让人在心中产生一颗仇恨的种子。
此时此刻,正是改变了裁决者人生的重要节点之一。姜芜心念一动,忽而恍然:它之所以重要,正是因为此时诞生了仇恨的开端,是一切情绪的起点。
第69章
如果我为你起一个名字,……
听及裁决者的话,姜芜也无可抑制的产生了些许不忿:她承认,德卡斯特这样的教会高层人物的确是对人民怀抱着怜悯之心,是慈悲的、如女神要求的一样高洁的,但她观察到的教会整体的面貌,却并没有做到上行下效。
浮在云端的大主教,不因为财帛等物陷入困境,也从不在乎,然而底下的人们却是切切实实活着的凡人。他们多克扣一些平民的财富,自己就获得更多,这是一眼就可以看清楚的代换,由此没有一个行之有效的监督方法,这个系统中就必然会诞生许多脏污。
三十枚金币的抚恤金。好在姜芜在进入教会之前还算是过了几天苦日子,知道其价值——至少能让裁决者两兄弟租一间不漏风的房子,穿干净的衣服了。倘若他们勤劳一点,打些零工,也能够扣扣嗖嗖地饱腹活着,并且接受一点微薄的教育。
姜芜眼观鼻鼻观心,说道:“如果我领你去取,可以拿到吗?我可是成年了……”
裁决者冷哼了一声:“也许吧——不过你得穿着身上这身衣服。如果你只是个普通的成年女人,恐怕我们俩上门讨要的一分钟内就会被打出来,不过您可是尊贵的主教,您上门为可怜的孤儿讨回公道,就是‘传播仁慈和美名’的佳话了,他们不敢不从的。”
姜芜只能苦笑了:应该庆幸么?她在出门前穿了这身衣服,竟然给她这一路带来了些想象不到的便利。
衣物是划分阶级的工作,她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身上这一件甚至是滚了些泥的衣服,就可以做到许多裁决者审判者如今做不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