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鬼差的我收集西方恶魔(16)
她说:“德卡斯特应该告诉你了。你将要被授予大主教的权利,而女神赐予你的称号是‘刈割者’。你目前还对教会的权力划分和实现一无所知,不知道这是多么大的殊荣,但你应该从现在开始慢慢接受自己获得了权力的事实。”
她挠姜芜的下巴,像是逗弄宠物一样的姿势,金眼睛愉悦地眯起来,说道:“听说你被押过来的时候,德卡斯特身边的神父对你态度并不是很好?他们对你做了些细小而不敬的事,甚至可能只是推搡了你一把,或者口头上对你进行了训斥。”
——“然而他们现在听说了你被女神看重、即将获得权力的事,便诚惶诚恐,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正在圣堂中恭恭敬敬地忏悔自己的罪行,甚至想要去亲吻德卡斯特的鞋子,以求他的求情,只求你不会因为他们的不识好歹而去割了他们的脑袋。”
“你已经有了这个权力。芜。你即将是大主教,在你之上的人你不可冒犯,但那些主教们、寻常的神职人员们,平民们,对你来说已经如同蝼蚁。如果你想要杀了那两个神父,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只消传令下去,他们就会被带到监牢,而这一行为是合规的,女神支持,教会也支持,任何人都无法在程序上指责你。”
女孩的声音带着蛊惑,她明明有着天使的外貌和气质,说话却总是像是恶魔在引诱人类吞下伊甸园的苹果:“你想这样做吗?他们冒犯了你,应当收到惩罚,只要你点头,我就替你做这个恶人,下令杀了他们。”
姜芜真情实感地皱眉,为她的话感到反感和恶心。她摇头:“我不会杀了他们的,请别这样。那只是小事,我不在意——你也不要自作主张为我动手,我不会领情。”
德卡拉的笑容更明亮了,似乎这拒绝的话也让她感到愉快。她说:“好、好!你宽恕了他们,这是你的选择。你知道么,宽恕也是权力的一种体现,无能的人是没有宽恕别人的资格的,而只能被动接受着其他人的善意和恶意。想必那两个冒犯你的蠢货会日日夜夜歌颂着你的宽宏大量,在每天临睡前确认自己的脑袋还呆在脖子上吧!”
姜芜无言,后退靠在床头。这位圣女阁下显然是不折不扣的社会达尔文主义的支持者,对于权柄和力量极尽推崇。她并不能全然地肯定或者否认,也害怕贸然开口否认会激怒对方。
德卡拉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言行举止有些过于激动和神经质,简直像是话剧演员那样刻意表现着自己的煽动性,想要去感染观众。她坐正了,拿出一副平和的面孔来,和刚才判若两人。
女孩的声音清越动听,仅从听感来评论,简直是神拨弄琴弦所能制造的声响。她始终笑着,现在是游刃有余的微笑,“从你的表情看,你似乎对我的话不能苟同,甚至有点讨厌我了。我对此感到失望。”
姜芜一扶额角,认为自己应当给这位小姐送一本《说话的艺术》,她总是说出些让人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的话,每一次开口都是在为难别人。
姜芜无力地垂首,“我并没有表达我态度的好恶……呃,我的意思是,我还什么都不明白,你再怎么煽动我加入你,我也不会不明不白地站队,你让我思考一下,好么?”
德卡拉赞许地点点头,态度非常自信地说道:“你只要了解得多一点,就会知道,我就是最好的选择。到时候你自然会来向我献上忠诚的。”
圣女阁下站了起来。她的来去之间总是那么随意自由,她说:“我给你准备了礼物,等下午你受封的时候便能拿到了,希望你喜欢——那可是我的珍藏,我很舍不得呢。”
在姜芜震撼的眼神里,这位身形算得上是细瘦窈窕的女孩拎起了地上霍恩斯的躯体,双方的身形差距可以算得上是两倍之多,然而德卡拉轻松地用两根手指捏着霍恩斯的衣领,像是不愿意与此人产生更多的身体接触,拎鸡崽一样把他拎了起来。
她回头向姜芜一笑,微微鞠躬,礼貌地说道:“再见了,女士,下午见,我祝福你。”
昏迷的霍恩斯被一路拖着,最终到了房间外。德卡拉以一种丢投的方式把他扔在了房门前,动作非常粗鲁……姜芜甚至听到了霍恩斯脑袋撞到门框上发出咚的一声,她自己的脑袋都为这响亮的声音而幻痛了一下。
德卡拉一甩手,拍了拍自己的手掌,看向躺在床上的姜芜,又一笑:“午安。你睡一会吧,亲爱的,感觉你没有休息好呢,一副疲惫的样子。”
她贴心地为姜芜带上了房门,门关了,只剩下姜芜露出一副见鬼的表情坐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