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鬼差的我收集西方恶魔(347)
“教会的主教即将莅临检查,你最好把自己的德性收好!你应该知道,你做的事情是不被教会所允许的,是违法的!看在你是长辈,我不会检举你,但你也应该自己心里有数。最近少接待点……客人。要是教会的主教知道我们这里你在做这种勾当,我们都会完蛋的!”
自始至终,珂德甚至耻于说出萨拉的
职业,他偶尔落在萨拉脸上的目光也是一闪而过,似乎多看一眼都会玷污他的品格与身份。在说完了这些话之后,他便招呼着身后跟着的两人,叫他们和自己一起离开。教会代理人并不是能够拥有侍从的职业,它并没有那么尊贵。显然,这二位男子的追随仅仅是为了给珂德壮胆,以及谄媚讨好这新上任的年轻代理人。
第183章
如果是我丈夫的孩子,……
在珂德离开之后,萨拉心情烦闷,也不再能够睡下去了。她站了起来,先是恶狠狠地关上了庭院的木门,把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可怜部件震出一声巨响,又往地上啐了一口,表达自己对从这门离开之人的不满。最终,她回到了房屋之中。
姜芜跟随着她,像是一个踩着脚印的幽灵那样跟进去。见母亲进屋,那趴在桌子上写题的男孩便咧嘴对着萨拉一笑。在这儿童敞亮而毫无表情控制的本真笑容之中,男孩对外露出了他的口腔。他的牙齿是残缺不全的,有明显的龋齿与磨损的痕迹,看起来并不漂亮,像是牲口的牙齿。他的脸也脏兮兮的,不漂亮,不可爱,没有一点值得让人怜爱的特质。这样的孩子,即使遭受不幸,也不会受到多少同情。毕竟这片大地上和他同样不幸、甚至更加不幸的孩子难以计数,他没有任何能够打动他人的地方,连悲惨的人生都没有任何的观赏性。
看着自己咧嘴傻乐的儿子,萨拉终于流露出了一点刚才在珂德面前未曾表现出来的情绪。她面色疲倦地叹了一口气,似乎想要说什么。然而面前的男孩接受教育的程度以及智力水平显然都不支持听懂母亲的忧虑与无奈,于是最终萨拉只是将自己刚才出卖自己所获得的那枚银币塞进了儿子的手里。她说:“你去把今晚和明早的食物买回来。还是和以前一样,剩下的六十个铜币,你自己可以花十个,剩下的五十个不准动,记得给我补回来。”
男孩忙不迭地接过了母亲递过来的银币,珍重地捏在黏糊糊的手心里,真情实感地露出了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这种亮晶晶的、小小的、印着女神的大头浮雕的圆形金属对他来说无疑是非常迷人的。儿童尚未建立起对于“金钱”的明确认知,但他已经能够从生活的经验中知道,有这个东西,可以交换到食物,以及许多他想要的其他东西,譬如甜蜜的糖果,或者手工匠人做出来的玩具。他不明白自己的母亲为了得到这个,付出了什么,也自然无从在心中升起任何怅然,只是在得到时一味地感到快乐。
看着男孩像是守卫什么无比珍重的宝藏那样,将银币捏在手心里好一会儿后又藏进了最里边的衣服夹层里,萨拉脸上流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这也是来到昔拉的记忆之后姜芜第一次看见她露出不带有任何色厉内荏意味的表情。看着男孩跌跌撞撞地离开在视野之外以后,萨拉又重新拉开了装烟草的抽屉。这一次姜芜终于看清楚了里面的内容物:凌乱地摆放着的、长短与颜色都并不相同的烟草干。但最长的也没有手指长,更多的还是碎碎的。一看便知道是被挑拣剩下的劣等品。抽屉里面积了灰,显然也并不干净。萨拉捧了一把,将其攥在手心,便几步走到了床边,躺到了床上。
床单还是皱巴巴的、湿漉漉的,有着并不体面的水绩与粘液。空气中散发着一股微妙的、古怪的味道,夹杂着烟草醇厚的气息与人身上在潮热之中散发出的那种汗味肉味,非常不美妙。姜芜坐在那把男孩曾经坐着做算术题的椅子上,看着萨拉将手中攥着的烟草丢在身后窗户的台子上。她在其中挑拣了最长的一根,用唾液濡湿,享受地眯起眼睛,咀嚼、吸味。显然,这种行为对于她来说算是生活中的小小奢侈,毕竟烟草这种维持生命体征的非必需品并没有充足的购买的必要性。攒了那一柜子的碎碎的烟草,对于萨拉来说,想必是无数次去收购傍晚时分收摊的卖家被挑拣下的折扣的碎屑所攒来的,所以她脸上的神情便显示出了几分幼稚的珍惜,像是舍不得吃糖块而把粗粝的糖块含在嘴里抵在上颚与舌尖期望它慢些融化的孩子。
在这个时刻,昔拉的精神安定了许多,不再絮絮地念叨着什么了。仿若它这胎儿也能够从母体的快乐中汲取到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