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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鬼差的我收集西方恶魔(421)

作者:术塑 阅读记录

当那种窒息的感受消失的时候,姜芜一瞬间放松下来。她头昏脑胀,却竭力让自己呼吸着外界的空气。她的身躯就像是一个渴求的水泵那样,不断汲取着夜间微凉的气体。肺部一瞬间涌上来一种火辣辣的、刺痛的冰凉,甚至是让仍不舒服的,但是这也正是解脱的表现,于是姜芜感到释然的快乐。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大脑这才开始接收来自外界的讯号。

姜芜发现自己正跪在地上,用膝盖压着纽曼小小的、软软的身子。她的剑刺穿了纽曼的胸膛,刚才她感受到的那种切割的声响以及感触正是她切开纽曼的血肉、剑身剐蹭到骨骼的动静。纽曼自胸口的伤口处,就像是被砸烂的玻璃瓶那样满是鲜血。他那小巧稚嫩的面庞上也沾满鲜血,五官拧在一起,露出了一个对于孩童来说过于夸张的、怨毒的表情,完全破坏了他原本惹人怜爱的面貌。

即使他已经死去了,失去了呼吸,但他的眼睛仍然死死地盯着姜芜,像是在看一个恨之入骨的仇敌。他身上的热度、皮肤的热度、血的热度,全都客观存在着,这使得他给姜芜的感受像是一种被木桩钉死的小小鸟儿。姜芜伸手用手掌合拢了纽曼的双眼,强行让他脱离了死不瞑目的状态。她站了起来,舞台的灯光全部照耀在她的脸上,她脚下纽曼的躯体成为了一个小而模糊的血影。

姜芜忽然感觉自己得到了什么。她尝试着动了动自己的手指,术法的光辉悄然流转。

在这黑夜之中,姜芜重新获得了使用术法的能力,即使她感受到自己体内的魔力储备少得可怜,比起她正常情况下所拥有的力量简直是一个小小的水洼——但,这是不一样的,这是从“没有”到“有”的区别。姜芜有一种直觉,她现在所拥有的力量的总量,与纽曼方才在进行攻击时体内所拥有的魔力总量是相等的。这种初拥有共鸣者的孩子身上的魔力就是如此浅薄,他们也不能够精准地控制自己本身具有的共鸣魔法,在施法的时候甚至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出现任何错漏。

正是这种初学者的笨拙,让纽曼太轻易地输给了姜芜。他实在是太小了,没有任何战斗的经验、施法的经验。即使他在舞台上已经做好了杀人的觉悟,但他仍然无法真正像是一个斗者那样与他人进行战斗。他的共鸣魔法其实是非常巧妙、非常有趣的,倘若用正确的方式进行使用,是能够对姜芜造成前所未有的威胁的。只是他的确像是他母亲所评价的那样,“太笨拙了”,所以甚至没能真正为姜芜带来伤害。他竟然只是直接使用自己的共鸣魔法,没有任何修饰地散发杀人的企图,是一把直愣愣射出去的毒箭。

在这场舞台上的斗争之中,姜芜掠夺了纽曼身上的魔力,成为胜者的她获得了输家的某些遗留,也就是他身上的魔力。

舞台的光亮之中,姜芜隐约听到了有鼓掌的声音响起。但当她真正想要侧耳去听那声音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发出来的时候,舞台的光亮却熄灭了。就像往常一样,当决斗结束之后,舞台的灯光也自然熄灭,这个夜晚的剧目算是结束了。

……

姜芜从床上醒来了。

她睡醒的时候浑身湿热,好像发了一场高烧一样。在意识逐渐清醒的过程中,她便感觉有一种异样的知觉充斥着她的身体。像是她身上多出了一个器官,能够像是眼睛或者耳朵那样接受外界的信息,但她的大脑尚且无法理解这种新奇的感受,于是她感到陌生而迷惘。

就像一个从小到大都是瞎子的人突然拥有了视力,瞎子本人是第一时间无法理解大脑接收到的那些斑驳的色块到底有什么含义的。

姜芜沉默地给自己换了衣服,离开房间,有些恍惚地往外面走。当她像是往常一样跟随着负责侍奉她的女仆的时候,她盯着那女孩在服装下面细瘦伶仃、可怜可爱的脊骨,心中突然产生了一种冷淡而理性的评价感受。

她是低等的。

这个女仆,走在她面前的这个女孩是低等的。

这种瞬间产生的感受就像烙印在精神上的一个火疤,一瞬间让姜芜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受。她过去并不会这样思考与判断他人,并非是她自我标榜自己有多么尊重他人,或者推崇人权,仅仅是因为她的思维定势没有这样的回路。她毕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无论在这个世界生活多长的时间,在下意识思考问题的时候,她仍然会秉持着本初的思考方式进行对他人的判断。而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第一时间认为他者比自己低等是一种多么轻蔑多么使人唾弃的想法,是难以被培养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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