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鬼差的我收集西方恶魔(68)
姜芜点了点头,说道:“好。你要找人看着我监督我吗?”
裁决者摇了摇头,他伸出手来,咬破了自己的一根手指头。经过挤压,那里流出一滴血来。红色的、浓腥的,和其他所有庸常的人并无任何不同的血液——姜芜不禁腹诽,她还以为贵族老爷们是蓝血贵族,那蕴含共鸣力量的血液与一般人不同呢!
裁决者将那滴血抹在了她的额头上。姜芜能够感受到一丝魔力由此流入了她的身体之中,它很微弱,并没有任何的攻击力,裁决者说道:“这只是为了定位您的行踪,不会害您的——我害怕不知道哪里来的野小子把您拐跑了,才出此下策。”
……怕她逃跑,留下的一个定位器而已。姜芜想道。裁决者的话语充满了巧言令色的歧义。
三只恶魔都已经在她的体内,对于她目前的职责来说,除此之外也不需要什么额外的准备工作了,她站了起来,挑了挑眉,说道:“那我走了?我自己一个人去圣塔了。”
裁决者笑容不变,点了点头,说道:“您请——”
姜芜心里闪现出一个微妙的想法:就这么简单?她从那羔羊一般待宰的排队的人身边走过,他们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是着迷地看着正在杀人的德卡斯特。
姜芜踏出了门外,毫无阻塞,毫发无伤——那魔法的壁垒应该仍然在的,只是为她暂且打开了门。她回头看去,裁决者坐在她方才坐的椅子上,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地看着德卡斯特为那些囚徒们送上死亡。他察觉到姜芜投来的目光,回以一个笑容,又迅速地重新回到了那个冷淡的状态。显示对一切都兴致缺缺。
……让人摸不着头脑。
姜芜摇了摇头,不动声色,步履均匀地在道路上走着。她的手仿若是自然垂下一般,触及到了黑剑的剑鞘。
她不知道那滴血是如何监视着她,是否会将这动作看在眼里,将其也归纳入异常现象之中,还是仅仅能够定位她的行踪。但此刻她终于是恢复了短暂的自由,便不得不使自己采取行动。
她在昨日便觉着裁决者以及他所代表的派类并不算良善,经过早上一遭,更是觉得对方颇有几分反人类的特质——在这个满是疯子的世界里,她也不得不选择其中勉强算得上更正常的一方,即使她并不对这个世界具有任何的义务,但是有些事目前只有她能够做,她便觉得自己不得不做。
姜芜从自己的指尖释放出一丝灵力,向着黑剑投入进去。
她的意识附着其上,感受到那剑之上浓烈的戾气。与其如此密切地接触,仿佛正在和德卡拉的一部分灵魂进行共振。姜芜闭上了眼睛,她将自己的意识延伸出去,溯源,寻找着与剑相似的气息。
结果登即便出来了,那来源让姜芜愣了一下:正在圣塔之中,不知是谬误还是事实,她的感知明确地指出,德卡拉身处神塔之中,正安宁稳定地存在着。她的气息仍然是那样丰满充盈,似乎甚至没有在敌对方手中收到任何折磨和打击。
她的目的地也是圣塔。姜芜想道。不知道裁决者的定位能够做到哪一步,但实在令人庆幸,她倘若要去找德卡拉,其中的危险似乎少了一丁点。
她向圣塔走去。
沿街的平民们,似乎并没有受到非常大的打击,那些房子还是那样规整地树立着,只是不再有人胆敢在街上走动。而圣塔仅仅是经过一夜的时光,却变得更加残破、可怜了。
它的总体结构还是那样,树立着,并没有因为袭击而倒塌,但那些大理石构造的布施却呈现出了被爆破后的凋零,从庄严圣洁的大门,便流出一股血迹,沾染了门口那守护天使的足底。
姜芜深呼吸了一口气,闻到了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她走了进去。
那女神宝瓶中流出的水,全然是血液的外形,金块之下的水池,变作了黏稠的血池,上面甚至还漂浮着些许人体组织的碎块,姜芜心惊肉跳地看着它们,感觉自己的太阳穴一抽一抽地跳动。
而更让她感到不安的,是她的感应带给她的讯息——德卡拉在她的脚下某处,稳定地向黑剑投射气息。换而言之,在血池之中,或者血池之下。
她从来不知道圣塔地面之下的构造,甚至没有想过——她至今也想象不出,德卡拉那样一个明艳美丽到令月亮也忍不住羞怯的少女,会浸泡进这脏污的血池之中。但事实正是如此,无论前路如何,她都应该去探查一番。
姜芜犹豫了片刻,跳入了血池之中。
那赤红的水,吞没了她。似乎这水不提供任何浮力,让姜芜感到自己无从依托,只直直地向下坠落。她的口鼻也浸没了水液:温暖的、黏稠的,并不带来窒息的感觉……非常诡异,姜芜心中升起一阵心安,她感到自己如同还未出生那般,在母亲的羊水中安然生活,甚至生出了几分唐突的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