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鬼差的我收集西方恶魔(94)
没有任何眷念与感想,造就了一地废墟却并不打算成为废墟之上的新王。
姜芜看着那火红的背影,感受到她天神一般的强大,不由得产生了些许神往。她转过头来,看着倒在身上,身体各处满是烧伤痕迹的裁决者,说道:“你比她弱?”
裁决者点了点头,苦涩地笑了:“显而易见。她强得非常可怕。”
“我以为经过对贵族的屠杀之后,已经没有谁能够战胜你了,毕竟你身上汇聚了那么多人的力量。没想到这里就有一个恶魔做到了,似乎还做到得轻而易举,不费任何力气。”
裁决者面色惨痛,他摇了摇头,说道:“不。她也有贵族的血脉,她是人的灵魂转生成为的恶魔。在血脉的荫蔽下,我们受到的增幅是相同的。实际上,她甚至可以说是我的先祖……”
姜芜想到讲师懒散又满不在乎的脸,感到一丝维和:她竟然也是贵族。即使此时身为恶魔,她仍然是由贵族人类转化而来的恶魔。不知此人生前的灵魂多么凝实与厚重,竟然在转化后拥有这样惊人的力量。
“所以抛却了那些外加的因素,您看见了,我战胜不了她……我还太年轻了,我可以这样为自己的弱小开脱吗?”裁决者如此说道,他向着姜芜眨眼睛,用玩笑掩盖心中某些异样而惨痛的东西。
就在这时,一阵悉悉索索的、砖石落下的细碎声响从门口传来,姜芜与裁决者望过去,便看见惊慌失措的执政官这时候小心翼翼地往屋内探头,只敢露出油腻腻的脑门与一双老鼠似的眼睛,窥探的姿态也像小心翼翼的老鼠。
他一眼便看见了仿若暴风过境一般的整个大厅,处处都是烧灼的可怖痕迹。躺倒在地仿若烧焦的尸体的裁决者身躯可怖,姜芜坐在一旁的地面上,正在为他疗伤。
他结结巴巴的,牙齿都在打抖,还没有从方才目睹的战斗之中回过身来,无辜地瞪大了眼睛,看向姜芜二人,小心谨慎地问道:“结束了……?”
“还没有。”裁决者将自己的脸转向他的方向,面庞上有些烧伤的痕迹,破坏了原本的英俊,在面部活动时甚至有血渗出来……他露出了一个捉弄的笑容,对着面对着他面孔抖如筛糠的执政官说道:“您好。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与面前的这位小姐,分别叫做‘裁决者’与‘刈割者’——当然,您应当更熟悉我们的另一个称呼,大主教。我们前来此地,正是为了了结此地的恶魔。”
“而如您所见,我们失败了。您最近可以少睡一点觉了,多小心小心自己的脑袋,多在半夜起来摸摸自己的脖颈。请珍惜它吧!毕竟您保不齐什么时候,就没了自己的脑袋。”
第48章
裁决者(1)我这笨拙的石头,我难道……
他,这个瘦弱的孩子跪倒在地,膝盖迅速便被地上那些石头的碎屑划破了。他在呼吸,鼻腔里充斥着血甜腥的香气……就在今天白天,四十七号一拳打中了他的鼻子,让他可怜地直流鼻血,那伤口现在仍然在他的神经上留下一个折磨的印象,时时刻刻提醒他伤疤的存在,尚未愈合,突兀又鲜明地烧灼神经。
他没有名字,日后他会被称为“裁决者”,然而此刻这个荣誉光辉的称号还不属于他。在翡冷翠的这间修道院里,有五十个孩子,按照进来时所展示出的实力依次排序,他是最末尾最羸弱的五十号。
贵族不能有传承下去的姓氏,五十号记得,哥哥说姓氏是连接起亲人的桥梁,是让人们在无尽海洋中找到自己族群的航标,无论从前是否见过,只要两人得知彼此双方的姓氏相同,都会第一时间明白对方是自己的亲人。
但是——哥哥的面容隐没在黑暗中,只露出一双沉着的眼睛。在他们分别之际,哥哥说,贵族不允许将自己的姓氏传承下去,在每一个贵族孩子出生之后,教会便会赐那孩子一个名字与姓氏,象征着女神的恩宠,实际上却是神对贵族血脉姻亲的斩断。祂用这样简陋的方式阻止着贵族形成整体的认同感。
哥哥也有自己的孩子了,在一个月一次的假期里,五十号偷偷翻出了修道院的墙,看见了那个小小的婴儿。
那是个女孩,她的名字叫做诺玛弗拉。一个并没有运用任何典故的名字,非常平庸俗气。五十号曾经偷偷幻想过,倘若哥哥能够有资格给她起一个名字,她应当会有一个富寓祝福与典故的好名字,在口齿之间吟哦,能让人想到淑女身上的香气。
五十号看着自己的头顶,哀沉地叹气——漂亮的彩色玻璃,雕刻的充满神性的纹路,在教堂之中休息,总会让他感到心神安宁,仿若躺在女神的手心,女神轻轻地抚摸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