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惹高岭之花后(30)
被突然转换的话题问得一愣,反应过来,周杞真摩挲着下巴,道:“有倒是有,只是用得极少。年前大姑娘被树枝划了脸,用了老爷给的驱疤膏,不过半月疤痕便彻底消失了。”
那药膏比御医和民间神医制的更有效,当时不少人家特意上顾府来问,顾启都一一糊弄过去了。
容回食指一下下敲击着桌案,又问:“你说,有没有人家会为医药结仇?”
“世界之大,定然是有,而且还不少。”
“那,为医药而灭仇人家族的呢?”
容回心底有答案,这样的事历朝历代、何处都有,只不过……再问问或许有新头绪。
“自然是有,因为这家的药害了人,对方维权不得,极恨之下,只好动手。”周杞真继续摩挲着下巴,“再或者是,有些人家有奇药不愿出售,有人求而不得只好动手。毕竟,人为利来,尤其是同行。”
夜里风声穿越街巷,愈入院内门窗咿呀作响。椒院位于京中西南隅的含昭坊,距闹市远,风声在寂静的夜里接续不断。
“嗯。”容回细咂着这两句话,半晌揉了揉眉心,“你先退下罢。”
——
周杞真从书房出来,心情好了不少,觉得心里也亮堂了。
他哼着曲子悠悠沿着院里的青石板走,正欢喜地往外走着,一道婢女的声响猝然令他后退几步——
“姑娘,你身上有伤,不能沐浴的。”
姑娘?
椒院里竟然有姑娘家。
周杞真倏忽瞪大了眼,他家殿下洁身自好,尤其不好女色,椒院里的下人全是男人。有婢女尚且能理解两分,可……这姑娘是谁啊?
倘如是亲戚,也该住在王府中。
莫非,铁树开花了?但若是如此……周杞真脑中一片八卦激动之情,不等他往下想,一道力道踹上他的小腿,他惊呼一声,一旁的女声霎时无了。
只见杨周在他身后,“周兄啊,话不能乱说,事不能乱想。”
第14章
贼人容回猝然偏头,脚下生风离开这……
净室内,云雾缭绕,黄木绣桃纹屏风后,侍女桑榆正往浴池里添着热水。
许青怡大半个身子泡在池子里,为了不然伤口碰到水,她双臂合着靠在池边将脑袋扣在手上。
“姑娘,这个温度可还好?”桑榆小心翼翼地用拧干的帨巾给许青怡擦着左肩。
许青怡实在不适应沐浴时身边有人在,可架不住桑榆不放心她一人,“温度正好。你要不还是出去罢,我一人能行的。”
“不不,伤口要是碰了水我不好交代的。”桑榆眨着眼。
她原是王府的家生子,这些年一直在王府伺候着,前两日得了殿下命令才过来椒院伺候,要知道平时殿下都不太乐意亲生母亲靖阳夫人过来。
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伺候人沐浴。
眼下,不光许青怡不适应,桑榆也不适应。
许青怡闻言微皱起眉,问:“他这般不讲人情吗?”
容回虽然清冷,看似不近人情,但许青怡还是觉着他只是面冷心热,还是好相与的。
见意思被误解,桑榆忙腾出手来摆了几摆,赶紧解释,“不是,殿下为人宽厚。只是我要是让你伤更严重了我自己面对你和殿下会惭愧……”
“你别怕。”
早在两年多以前许青怡借住在宗亲王府上的日子便识得桑榆,当时桑榆不过十三四岁,硬拉着许青怡教她医术。二人也算熟络,说是友人也没错,只是许青怡现在听着桑榆喊她“姑娘”怪不好意思的。
“你便向从前一样叫我便好。”许青怡很想回过身子拉一拉桑榆的手,只是她
身前没着衣物,若是回头身前的一切定然暴露在眼前。
她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清脆的笑声,桑榆说:“好,话说回来,青怡你是殿下第一个愿意带进私宅的姑娘呢。”
许青怡正要说话,嘴唇轻启,闻言顿住。
嘶——
这话好生熟悉。
跟她那些偷摸藏着的话本子一样。这个家世顶好的郎君,不仅生得清容俊朗,为人还尤不好美色。某日里这未婚郎君呢,在外头寻见个好生特别的女子,带她回了自己的私宅。这宅中管家是涕肆横流,对铁树开花万般感慨——这是公子第一个带回来的娘子。
只是……同话本子里不同,容回让她住在这儿是为救命之恩。如今他也救她一回算是扯平了。
许青怡挠了挠脸颊,尴尬地笑笑,“是我受了伤,他才将我留在此处养伤。你可千万被胡想,明日我继续教……”
“轰隆!”
话音未落,净室屋顶一声巨响,头顶连人带瓦片一齐砸落在地面。
许青怡和桑榆下意识闻声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