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惹高岭之花后(96)
被王显惹了,还是处理事务引得烦躁才把火发他身上?
杨周傻愣在那,思忖半晌,还是觉得都不太可能,他家殿下端方有礼,断不会因私事绛怒他人。
那就只能是……许姑娘惹了他。
思及此,杨周目光迅速移向许青怡的屋子,漆黑一片,看来是在书房里。
兀自点了点头,更加确信自己的想法,撤了步子快步回屋。
残月一轮高挂,银光照入支摘窗前一池清水,又映入屋内,许青怡无意一撇眼就被恍若银缸的光芒闪了眼。
彼此袒裼裸裎,再出格的事都做了,此刻只是目光相撞、气息相碰,就令她乱了心神,觉着容回的眼神烫得吓人。
许青怡,出息。
心脏还止不住地快速跳动着,她抿了抿嘴唇,从一旁撤回视线,悄然掀眼。
目光又一次在平静温热的气氛中汇合,沉默的瞬间,再次对上容回深邃的视线。
许青怡咬了咬唇,“我……”
容回攥着掌心,“你……”
霎时间,话音同时吐出,语气一碰,皆无下话。
许青怡提着一口气,这一停一顿,左右短时也不想出去,又开始四处张望,等着容回说话。
她还没仔细观察过容回的书房,与椒院不同,此处更为奢华,却不及椒院雅致。
两只桐鹤立在黄花梨木策马图屏风左右,嘴角熏出香雾似袅袅青烟,屏风后便是处理公务的方桌,桌上一盆粉白蔷薇,枝条交映,像两只夹杂的手掌……
她的目光越望越远,再没落在容回身上,似乎在尽力躲开某束落在脸上的眸光。
容回如坐针毡,心底不明的情绪拉扯着他,相是有千万根针扎在身下,一动不能动。
他自认镇静,也不知今夜为何,就
在她靠近的那一刹极欲靠近她,才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揽住她的脖颈,抚上她并无耳饰的耳垂……一切都出乎他的意料。
若非杨周徒然出声,会发生甚,他或许会顺着本心而做。
而究竟会做甚,他也道不清。
他从未同杨周发过火,但同许青怡重逢以来,就被杨周气了两回。
上一回,是他头次梦见许青怡,梦中她……
意识到自己在想何事,容回咳了咳嗽,慌忙挪了挪身子,可这般一扯,那股火热霎时再次苏醒,引得呼吸猝然粗重。
呼吸声压不下去,火,亦压不下。
突响的咳嗽声让许青怡游离的魂魄登时归体,她旋即去望容回。
清贵俊美的面容平静如海,她却不由感觉他眉眼里貌似压抑着夏火翻覆的愠气。
不过,非凡没有让人不敢直视,眉眼微愠的容大人反而更……勾人了。
不知是否是杨周的突然出现,扰了兴致。
局促不安大败想多待一会的心思,许青怡面容讪色,同容回笑笑,“大人,我困了,你先忙,别忙太晚。”
她讪讪笑了笑,三下五除二扫过他面前的碗盏,置于案上。
容回看着她迫不及待想离开的模样,眸光不由黯了黯,错开目光,“嗯,趁早休息。”
她在这儿,不方便。
许青怡嘴上应着。
只是,经历这一回,今夜怕是难眠。
端过案时,她难免抬头望望,少时容回太师椅后的衣架吸引了注意。
方才怎么没注意到,书房之中为何会置衣架。
眉头轻拧,尚来不及思索,衣架上那身衣裳霎时将她紧紧锁住。
是件玄色降紫暗纹的外衣,腰间挂了块物什,隐隐被衣裳遮蔽大半,只能瞧见大约有些弧度,看色泽貌似青檀木制,工艺尚且不算精巧。
耳畔阵阵翁鸣,呼吸也跟着一滞,熟悉感漫上脑海,许青怡放下木案,脚步蓦地一转朝容回身后走去。
她怔愣走来,容回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身后的衣裳徒然映入眼帘,粗重的呼吸更为错乱,眼见她指尖快要碰上那物什,电石火光间容回伸出了手——
手腕被人扯过,一道不知何处来的力道将她向后揽,许青怡脚下不稳,一屁股坐在容回身上。
今时不同往日,她还没惊叫出声,有人已然痛苦地皱了眉头。
“嘶——”容回难忍的一声闷哼后,身下有东西动了。
攥着她手腕的力道也徒然紧了两分,握紧的同时,许青怡能感觉到他手在发抖。
手腕上力道仿佛要将手折断,她疼懅然回神,蹭地回头。
坐在他怀里丝毫不敢乱动,因为容回面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感受着身下火热滚烫的温度,反应过来那是甚,许青怡吓得蹭一声从容回怀里跳起来,立马躲开两步远。
容回嘶着嘴角,难忍地动着唇瓣,手上没了可抓的物什,下一瞬抓紧椅栏,后仰着头,手背青筋直暴,指尖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