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惹高岭之花后(97)
许青怡呆愣立在一旁,哆嗦着上前,“你你……还好么?”
小仁清,没事罢?
若是有事,若是废了……
许青怡感觉手也跟着颤抖,没敢深想。
容回喘着粗气,从齿间蹦出一个字,“疼。”
她当然懂得疼,虽无法感同身受,但容回疼痛柔弱的一面她头一回见。
哪怕她救他那回,他虽痛,面上亦尽力平静。
“快去看看。”出于医师的本能,许青怡将脑中错杂的思绪清出去,推了推他,“能动么,快去看看?”
“……能。”容回咬着牙,撑着椅栏起身。
许青怡急着去扶他,在碰到手的一瞬,容回迅速避开,看她一眼,“我自己去。”
话落,容回已经拖着脆弱的身子,小步缓步朝着净室去了。
许青怡同个鹌鹑般,坐立难安。
等待容回回来的时间太过难熬,不过一会儿,许青怡感觉过去了小半个时辰。
“……去那般久,不会很严重罢?”许青怡喃喃道。
她咽了咽唾沫。
她不算沉,可也到底是整个人的重量,这样坐下去……定然伤得不轻。
她深吸了口气,迈着沉重的脚步朝着净室走去。
万籁无声,净室除了容回的一声长叹,还有衣料摩挲的窸窣声,再无声响。
许青怡着急得厉害,“大人,伤势如何?”
小仁清,一定得无恙才是。
净室中依旧安静,容回并未回答。
许青怡急得都快哭了,双眼酸涩泛红,感觉泪珠子就要冒出来的同时,终于听到容回隐忍的声音——
“……不太好,你先回去。”
容回素来脸皮就薄,平时肌肤无意接触到都能红脸半日,哪怕演夫妻的这些日子,对于这样的话题也是避之不谈。
她怕他有事,也不好意思说。
许青怡脸色涨红,显然心底难过不可自抑,她哑着嗓子道:“大人,我不走。想我走可以,我去替你找郎中。”
她抹了抹眼角浸出的泪,“还是看看郎中罢,万一有事,是一辈子的……”
听着外头突然哽咽的声音,容回心脏猛然颤了颤,强忍着某处的疼痛,他合上衣襟,道:“不必寻了,让……杨周买瓶药回来。”
听到这,许青怡不由轻轻声,继续劝道:“面子重要,还是身子重要?”
还说好的要对她负责呢,他不急,她急!
净室沉默一瞬。
以为他是真拉不下脸让人看这回事,许青怡捏紧身侧的衣料,用近乎哄幼儿的话劝他,“面子不及身子重要,你若是怕外人知晓,我……我替你看看。”
这可是一辈子的事。
何况,她到底还是个医师,什么没见过。
第46章
养伤果真是,情色害人
面子不及身子重要,这是一辈子的……
许青怡的话环绕在耳畔,容回一时沉默下来,双手攥成拳头,缓缓坐下。
“等会再说。”他咬着牙,半靠软塌之上。
太阳穴突突突如槌击鼓,内部灼热刺痛初减,外头的声响渐渐平息。
甫一眯眼,方才那幕就在眼帘上演。
许青怡靠近他,气息洒在他身上,他感觉整个人都烧了起来,一股无名之火一路从下烧上脑颅,压也压不下去。
他,对她起了那样的心思。
不是第一次。
到底他多年清心寡欲,也敌不过血气方刚么?
若不是因色欲,若不是见她想去拿衣架上的物什,若不是他急着拦她,也不会受这一遭。
容仁清啊容仁清,你这算什么?
他抚额苦笑。
好半晌过去,疼痛有所缓解,容回支起身缓步走到门前。
依旧没听见声响。
分明令人感到舒气,他却不由得皱起了眉。
许青怡走了么?
手指落在门扉间,沉息片刻,推开门。
就见一个青绿的身影抱着膝盖蹲在石阶上方的檐廊中,似是听到开门声,许青怡霍然起身回望。
她双眼泛红,杏眼眼底一片水润,卷翘的睫毛上尚且挂着晶晶水痕,见他抬步走来,又敛眉吸鼻,显然是刚哭过的样子。
容回觉得心脏被银针刺了刺,他想快步上前宽慰两句,无奈不注意的一个抬腿扯得疼,他只好缓缓行到她跟前,“同你无关,是我拉过你才引了这场意外。说到底,我的错,不必自责。”
许青怡抬眼看近在咫尺的人,抹了抹眼下水痕,轻声道:“我不是内疚,我就是……”
说了一半,她发现自己突然说不上来那种感受。
虽然非她所害,亦非她无意所致,但压容回身上的人毕竟是她,她无法全然抛开自己。
况且,她才碰过他一次,要是真废了,她就不光只是愧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