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日日思美人(85)
他不得不承认,云端宁拥有诱敌深入的美艳,与生俱来的风情,即便只是坐在那里并不动作,也足以让心志不坚的人溃不成军。
一朵艳丽又娇美的玫瑰,任凭看得见看不见之处,一概是刺。
他眼底情绪翻腾涌动,复又归为平静,刚想撤回目光,却蓦然发现,云端宁的腰身上,似乎有些不大对劲。
萧煦凝眉看着那处,神色有些严肃。
在云端宁的腰侧,正爬着一只虫,个头还不小,眼看着就要顺着衣裙钻入身子里。
萧煦没有丝毫犹豫,霍然抬手,欲捉住那虫丢向窗外。
岂料这时云端宁竟是忽然转头,正巧撞见萧煦抬手的动作。
她一怔,旋即防备地向后退了几分,拧眉道:“你偷袭?”
萧煦:“……”
他一瞥,只见那虫已顺着云端宁裙摆爬了下去,这才解释道:“适才你腰间有只虫,本王只是……”
云端宁闻言探了探腰身,又起身左右找寻着,半晌,毫无所得的她幽怨地扫了眼萧煦,口气称不上好。
“虫呢?”
“方才已爬走了。”
云端宁狐疑地盯着他,继续逼问:“就这样巧?”
萧煦黑眸微眯,咬着牙坦然地同她对视,“就这样巧。”
难不成她还怀疑自己是凭空捏造出只虫来不成?
云端宁将信将疑地缓缓落座,却是再不曾将后背交给萧煦,而是同他相对而坐,时不时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见她这番举动,萧煦玄衣下大手紧握,脸色差到极点,车厢内寒如霜雪,氤氲着阴郁压抑的气氛。
她就这样防备他?
*
夜幕降临,皇城内一切色彩都叫黑夜染成墨色,饶是宫灯亦照不明朗。
黑色是最能藏污纳垢的颜色,总有人披着它,藏着剧毒的心,在青天白日里,畅通无阻。
孟延意此时恰好堪堪洗漱完,身前两个丫鬟正垂眸认认真真地给她按腿,她素手撑着脑袋,安详优雅地阖眸倚在榻上。
一个丫鬟手重了些,她猝然睁眼,一脚便将她踹在地上,斥道:“作死的丫头,这样没轻没重!”
那丫鬟早便骇得泪水涟涟,拼命磕头求饶:“奴婢不是有意的,娘娘恕罪,娘娘恕罪!”
孟延意眉头皱得更深了,听她在一旁吵得心烦,摆了摆手道:“滚出去领罚。”
她二人纷纷谢恩退下。
孟延意起身下榻,悠然踱步至妆奁前,对着铜镜脱簮卸环。
她正将一枝金钗取下,忽地听身后有脚步声,便拧眉道:“本宫不是让你去领罚……”
孟延意不耐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因她瞥到铜镜里,映照出她身后的并非是去而复返的丫鬟,却赫然是一柄锋利的剑!
下一瞬,这剑直接抵到她的颈项上,她手中金钗骤然砸落在地,身子登时僵住,不敢动分毫。
“你……你是何人?”
身后人不答话,长剑却没有半分放松的趋势。
孟延意颤巍巍地挪动着身子,离那剑刃远了几分,一时间骇得语无伦次起来。
“你要做什么……本宫,本宫,都应你……先放下……”
来人不置一词,没给她半句回应,孟延意后心大片大片地浸着冷汗。
半晌静默,身后人的声音终于顺着剑身递到她耳畔。
“你答应我的事,从未做到。”
孟延意闻听此言,悬着的一颗心如坠冰窟。她愕然抬首,发颤着一点点回转身子,缓缓将眸光落在这执剑人身上。
看清来人相貌后,她双腿一软,骤然栽倒在地。
“你竟还活着……”
他将长剑收起,冷冷地俯视地上的孟延意,不带丝毫情绪地开口:“我若死了,如何可知你背信弃义,满口谎言?”
他抬脚一步步逼近孟延意,孟延意泪落无绝,只得瑟缩着向后退。
“二十年前你苦苦哀求,指天为誓,说过什么,可还记得?”
孟延意鬓发散乱,看着那柄剑,不住地摇首。
他手中长剑在地上拖出凛冽的寒光,恨声道:“你不记得?那我便替你回忆回忆。”
剑尖刺入孟延意的凤袍,将她钉在原地。他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砸在她的头顶,让她眼前一片晕眩昏沉。
“你道必会将子温视如己出,助他御极,护他尊荣。”
他声线猝然拔高,声色俱厉地怒吼:“可你却百般苛待子温,心如蛇蝎,恨不得将他逼上死路!”
孟延意一瞬不眨地盯着他,半晌,却像是忽地想通了什么般,竟是不受控制地低笑起来。她打着颤缓缓起身,直视身前暴怒的人,冷嗤一声。
“苏悭,你
又凭什么来向本宫兴师问罪?当年将萧煦亲手交予本宫的,不正是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