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小 姐一心高嫁(32)
对上他回望的目光,苏滢心弦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拨弄了一下,震颤不已,久久难以平息。
对妹妹,他尚且如此,那对妻子呢?
苏滢从未如此刻这般确定,她想做裴昭眼中最特别的,最想要守护的那一个!
“我,我替表哥洗笔。”她似乎太过动容,显得不知所措。
她握住他方才握过的笔,笔豪在水中摆荡时,一不留神力道大了些,甩出几滴淡色墨汁。
墨汁溅在裴昭衣摆,虽只几滴,可绯衣染墨,很是显眼。
裴昭盯着墨迹,眉心拧起。
“表哥,我不是有心的,你别生我气,我,我……”苏滢急得小脸发白,语无伦次,“表哥把衣服脱下来,我立时拿去洗,定能洗净。”
裴昭心口一跳,这姑娘竟是全然未开窍,连男女之防也不懂。
像是怕被他责备,苏滢没等他开口,便匆匆欺近一步,纤白的手搭在他绯红衣襟处。
【作者有话说】
苏滢:我要拿下他!
裴昭:她肯定不是故意的。
第15章
宵食
◎这傻姑娘的性子,倒叫人操心◎
绯色官袍绣狮子纹样,素日只觉庄肃威严。
而今,少女柔荑似玉,轻攥他衣襟,竟衬得这绯红与雪白都成了极艳的颜色。
裴昭眸光微闪,压下心口纷涌的怪异感。
他后退一步,避开她的手,语气淡漠冷肃:“不必,时辰不早,表妹请回。”
并未责备她,少女却分明红了眼眶,眸中横浮晶莹水光,怯怯望着他:“表哥别赶我走,我会好好学做事,往后再不惹表哥生气了。”
她细指蜷了蜷,往前探出寸许,终究没敢再碰他,而是小心翼翼收回,攥起月白色绢帕偏过头去拭泪。
那帕子垂下的一角,似绣着一支桃花,少女细肩轻颤,那桃花若隐若现,美丽而孤弱。
裴昭轻拧眉心,除了幼时的裴晞,还从未有女儿家在他面前落泪。
即便有,他也不可能去哄,转身走开,哭够了自然就不哭了。
可苏滢不同,她本就害怕无人可依,处处小心,不愿给人添麻烦。
而他呢,今夜刚答应过,会拿她像裴晞一样对待。
略思忖,裴昭依稀记得,裴晞幼时若哭了,他拿好吃的好玩的哄,很快便会好。
但眼前的苏滢,已是大姑娘,与哄小女娃总归不同。
不过,她素来胃口好,好吃的总会让她好受些吧?
“我没生气。”裴昭一张口,发现自己语气硬邦邦的,有些不近人情,刻意缓和了些,“你既说能洗净,便拿*去试试吧,等我片刻。”
只要她将墨迹清理干净,便不会担心他生气了。
言毕,裴昭转身步入内室,身形很快被山水屏风遮挡。
苏滢肩膀不再颤动,攥着帕子的手也放下来,那帕子清清爽爽,并无沾湿的痕迹。
隔着屏风,只能隐约看到些身形轮廓,猜测到他在更换外衣,苏滢面颊莫名发烫。
在村子里长大,农忙时节也曾见过男人光膀子下地干活。
那时她也会避开,却从未如此刻这般脸热心焦。
明明没看着什么,且他穿着中衣,也看不着什么,她仍是不自在地侧过身,背对着内室,望向明间。
明间开阔,壁上挂着骏马图,奔驰的马儿膘肥体健,栩栩如生,一看便知是名家手笔。
这里里外外,苏滢未曾看到一丝女儿家的细腻痕迹。
裴昭换了外衣出来,一眼便见那姑娘乖巧地站在原地,背对着内室方向。
听到身后靠近的脚步声,苏滢回眸,但见裴昭外衣已换成鸦青色江崖暗纹的,手肘处搭着方才那身绯袍。
他身姿挺拔,喜怒不形于色,可苏滢从他目光的细微变化,清晰感受到,她回眸的瞬间,他是满意的。
略想想,苏滢便明白,他满意的不是她这个人,而是她非礼勿视的端庄。
苏滢收敛心神,款步走近,向裴昭伸出手,却没碰到那绯衣,而是询问:“表哥,我让厉锋替我备水,趁墨迹未干,就在院里洗,可以吗?”
这会子倒想起问他了,显然先前是怕极了,才一时失了分寸。
裴昭面色如常,淡淡应一声,将衣袍递给她。
望着她步履匆匆,裙裾翩动的背影,裴昭不由想起一事。
明日国公府赏花宴,母亲定会带苏滢同去,为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只是,这傻姑娘的性子,倒叫人操心,浑然未开窍,只怕被人言语或是行动上占了便宜,也不懂。
洗衣这事儿,苏滢早有经验,不多时,便将裴昭官袍上那几点墨迹洗净。
她拿着洗净的衣料,捧到裴昭面前,眼含期许:“表哥,你瞧,我洗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