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小 姐一心高嫁(4)
软帐低垂,拢住久浸的药香和芳浓身上媚诱的异香,芳浓神昏意乱环住皇帝萧晟,被他使尽仅剩的力气推开。
萧晟唤来贴身侍卫替她解药,将太后和程家的美梦无情碾碎,还威胁她,叫她有口难言。
白日里,萧晟对她恩宠有加,甚至教她批阅奏折,可这些全是做给太后和程家看的。
夜里,他只会无情地将她塞给那精壮侍卫泄愤。
程家倒台这一日,程芳浓方知,他的病都是装出来的,为扳倒外戚,他用心良苦。
程芳浓自知难逃一死,当他又一次派那侍卫来羞辱她,程芳浓一反常态,温言软语唆引侍卫去刺杀皇帝。
她以为计划周密,万无一失。
哪知,醒来已是天明,本该行刺成功的侍卫仍未走,还顶着萧晟那张俊逸英朗的脸。
第2章
侯府
◎求表哥成全。◎
带着裴昭的亲笔信,苏滢顺利进到武安侯府。
世子裴昭尚未婚配,老夫人又缠绵病榻,内宅由侯夫人主事。
侯夫人生得白净,待人和善,苏滢瞧着惊叹不已。
她全然不了解侯府情况,可侯夫人能生出裴昭那么大个儿子,年纪应当不会比她阿娘小,看起来竟十分年轻。
若说是裴昭的姐姐,她都能信。
想想她那面相刻薄愁苦,双鬓已斑白的娘,苏滢对侯府又添许多憧憬。
终于有个安宁的遮风挡雨处,再不必为活下去历尽艰辛。
侯夫人寒暄几句,便有穿金戴银的体面婆子来禀话,说是老夫人醒了。
“随舅母去拜见你姨姥姥,老太太见到你,定然欢喜。”侯夫人亲昵地拉住苏滢的手,朝老夫人的院子去。
雕梁画栋,花木繁蔚,侯府内宅香气浮动,处处美得像画里一般。
一路行去,但见粉墙漆柱,游廊蜿蜒,衣着精美的婆子丫鬟随身伺候着。
这样豪奢富贵的生活,苏滢哪曾见过?
连梦都不曾梦到过。
但她是“苏家千金”,外祖母是昔日的长平伯府老夫人,便是没亲眼见到,也该听过,对这些富贵是不是不该大惊小怪?
苏滢时刻提醒自己当心露馅,内心再是激动,也没表现出惊叹,目光更不敢在周遭事物上多停留,只悄悄拿余光打量四周。
大半的心思,放在侯夫人身上,小心应对。
甚至暗自调整自己的仪态,脚步比往日放慢不少。
从前割草喂猪、浆洗烧饭,她若是走得这样慢,爹娘手里的荆条早抽她身上了。
可从今以后,她便得时刻牢记,自己是“苏家千金”,不是贫苦农女。
这样优雅的举止,她不习惯,也会打起精神学着,总比流落街头,朝不保夕强。
对苏滢而言,眼下的别扭,都是福气。
“到了。”侯夫人携她停在一处宽阔的院落前。
苏滢头皮发紧,端着仪态往里走,心虚不安。
说到底,与她这位苏家千金血脉最亲的,乃是老夫人,过了老夫人这关,她才能真正留在侯府。
她如今名义上的外祖母和母亲,侯府里其他人未必记得,老夫人定然熟悉,会不会一眼就能看出她是冒充的?
苏滢摸摸自己脸颊,每一步都走得战战兢兢。
面对侯府最尊崇的老太君,苏滢没敢直接喊“姨姥姥”,面上流露些许不安,躬身施礼:“老夫人。”
瞧着像模像样,实则双腿几乎要打颤。
上首坐榻上,老太太头戴镶宝石的抹额,身穿质地极好的褙子,腿上搭一条软毯,眯一双浑浊的,遍布褶皱的眼,倾身打量她。
老太太好半晌没说话,似乎在回忆什么。
她越仔细回忆,苏滢越心虚,深恐下一瞬就被那双历经世事的法眼看穿。
“母亲,这便是徐姐姐的女儿,名唤苏滢。”侯夫人接过丫鬟奉的茶,亲手捧到老夫人面前,温言提醒。
老夫人终于想起什么,浑浊的眼乍然一亮,激动地要下榻:“淑君,是淑君啊!”
她颤抖着,将手伸向苏滢。
虽然她喊出的名字不太对,可苏滢没让老夫人来她跟前,而是极有眼色地快步上前,握住老夫人的手,轻唤:“姨姥姥,我是苏滢。”
老夫人对苏滢这名字没反应,陷在自己的思绪里。
枯皱的手爱怜地抚上苏滢脸颊,固执道:“我们淑君怎么瘦成这样?好孩子,姨母知道你受苦了,这些年你去哪儿了,都不来看看我这老婆子,文彦待你不好吗?那咱不回苏家了,就留在姨母身边,姨母再给我们小淑君找个好的。”
一席话,听得侯夫人哭笑不得,望向苏滢的眼神带一丝歉意。
但她没说什么,只轻轻冲苏滢摇了摇头。
苏滢也看出来,老夫人似乎哪里不对劲,可就算侯夫人不提醒,她也不会打断老夫人的话,巴不得老夫人多说些关于徐氏和苏家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