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妖闻录(84)
落葵看着似新淬出来的利刃,托着下巴陷入沉思:
“崔大哥长期潜伏于天虞山,因此能知道进出结界的方法,奴婢知晓他身手不凡,一定也有不被符咒探测到的本事,若飞镖真是崔望津所扔,那么他很有可能才是真正设下两仪微尘阵的人!”
得出这个结论连落葵自己都吓了一跳,随后故意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放下手,挤出微笑:
“不过这只是奴婢的猜测,也不一定就是真的……”
赵灵均打断:“不,你说的很在理,只是他自导自演这么一出戏,是演给谁看的?”
这时,飞镖在赵灵均手心隐隐抖动,赵灵均忽然察觉到此物似乎与自己有感应,好像只要她一抬手,飞镖就会立刻照着她的想法冲出去……
可这飞镖分明是鬼帝的,为何会与自己有感应?
难道有人在她身上下了蛊?
一瞬间,时间飞速前移。
赵灵均仿佛回到了那个阴森可怖、不见天日的“玄化之境”。
想起了虚掩的石门,燃烧着青色火焰的灯笼,还有并排的十座城门……
赵灵均瘫倒在地,而成渊冷着脸,挺拔而立,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气。
“这是哪?”
“幽冥阎罗殿。”
尘封的记忆瞬间化开,原先仿佛被刻意抹去的旧事被赵灵均的意识一点一点地填补完整。
赵灵均这才发现,一路上,身上不止发生了这一件匪夷所思的事——
最初在蒿里寺时,自己莫名其妙地被拉入一片阴森之地。
尽管后来成渊解释那是他的玄化之境,可第一次见到成渊时,他分明也没想到自己会出现在那不是吗?
还有在贡院众目睽睽之下忽然倒下的洛统,成渊是如何在一见到他便得知是科场鬼附的身?
再者,如果烧香就能进入幻境,爹爹每年祈福进香,可成渊却不认识爹爹,爹爹也没见过成渊,他们哪来的时间串通一气?
还是又是只有自己能够进入其中?
再后来就是在云麓村,鹿女的幻境内,为何只有自己可以听见鹿女的哭声?
就连鹿女哭泣时,自己也心脏绞痛,仿佛感同身受,泪水止不住得流……
接着就是在锦西城,成渊浑身冰冷,赵灵均分明用手探了鼻息,自己亲自去喊来的郎中,可郎中却说床上的人早已没了气息……
若崔望津是鬼帝,这死账……难不成就是成渊?
难道成渊也是鬼魂?
成渊:“这铃铛确实是珍贵之物,你千万收好,若是遇到危险便摇晃阴铃,我……我听到铃声便会来救你。”
……
方书禹:“这对铃铛唤作双语铃,取一阴一阳之意,是历代天虞山方氏一族的传家宝,传说阴铃可勾动鬼魂,而阳铃则可指引鬼魂走向往生之极。”
……
脑中的只言片语此刻如拼图般连在了一起。
赵灵均忽然觉得背后有一阵凉风掠过,手指一下变得冰凉。
恍惚间,成渊温柔的眉目再度显现,轻声问她怕不怕鬼?
怕吗?
如果是成渊的话应该是不怕的。
自己应该是这么回答的。可她记得成渊的神情、语气,独独想不起自己的醉话。
“奴婢揣测,崔望津久久埋伏于此,是为了等一个路人经过作证,只是这个人偏偏是我,崔大哥自己也没有料到,因此——”
落葵见赵灵均忽然不说话,眼神涣散,像是丢了魂一般,伸出手在赵灵均面前晃了晃。
赵灵均这才回过神来,于是落葵接着说:
“因此,奴婢猜测是演给裴衡看的,而他如此费劲心思,就是为了让裴衡与方书禹和宁道全反目成仇,这样不仅收买了裴衡,还套出了云术的线索,一举两得!”
赵灵均听完不寒而栗,她觉得落葵的猜测很在理,因此更加坚定了成渊就是鬼魂的猜测,只是还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如果成渊是
鬼魂,那他在其中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一筹莫展间,赵灵均的视线掠过桌上还在泛着细闪的铃铛,接着想起了方书禹的话,心中立马有了对策。
于是转头拉着落葵,眼中透出一股坚毅:“不过还有一件事需要确定……”
赵灵均在落葵耳边低语了几句,落葵轻轻点头,随后便推门离开了——
赵灵均执意留在成渊房中并不是真的生气,而是意识到成渊对自己有所隐瞒,因此找个借口支开他想找找线索罢了。
赵灵均开始在成渊的房内四处转动,抬起头打量着整个房间——
板棂窗略开半扇,露出庭前廊下的三两寒梅。
壁上的挂着几幅山水的字画,与赵灵均房内的别无二致。
赵灵均走近床前,发现床榻上竟然没有一丝褶皱,被褥也整整齐齐地叠放在靠墙的位置,与赵灵均一开始来的时候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