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妖闻录(85)
这里除了桌上沏好的茶,根本没有一丝生活的气息。
不过成渊行事一向谨慎,查不到线索也在赵灵均的意料之中。
何况,既然如今有了眉目,只需用双语铃一试就知。
赵灵均又四下看了看,拍了拍手就要离开,谁知一转头就对上了成渊的视线。
“你在我床前做什么?”
二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赵灵均来不及反应,于是脱口而出:
“没……没什么,就是想关心一下师父睡得好不好。”
一说完赵灵均瞬间就后悔了,恨不得将自己胡说八道的嘴赶紧缝上。
可成渊一说床,她脑子里想到的只有睡觉,一张嘴话就收不回来了。
赵灵均见成渊许久没有反应,还以为他信了,心想——
干脆就死马当活马医!
于是赵灵均顺着话茬往下接:“如今夜里寒凉,师父睡得可还好?”
成渊盯着她,目光讳莫如深:“若我说睡得不好,徒儿夜里是要来给为师暖床么?”
赵灵均举起手正要否决,可瓜田李下,她若说不是,也不知该如何解释,总之怎么解释似乎都有些不正经。
于是将举起的手局促地交叠在身前,手指不停地互相摩挲着,轻咬齿贝,一副欲与还休的模样,实则在心中呐喊——
青天大老爷给我作证啊!他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
两刻钟前
成渊被赵灵均赶出了自己的房间后也没闲着,像是早就计划好的一样,立马加快脚步,轻车熟路地朝着赵灵均房间走去。
推门而入,屋内不知何时熏了香,沉馥的馨香逸散在空气里,清新淡雅,闻之怡人。
成渊缓步入室,目光不经意落在梳妆台上,只见奁盒陈列,琳琅满目……
成渊想起上次在赵灵均屋内醒来时,梳妆台上脂粉散乱,花钿四处散落,如今倒是都规规矩矩地整齐排列着。
跨过屏风往里走。
梨木雕花的床架前,垂着细密的纱帐,从轩窗漏进来的日光在重重帐幔下如同月下疏影。
柔和的日光正好移到了床的边缘,驱散了床榻之下的阴暗——
上次布下生死契时,成渊就察觉到床下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奇怪的盒子。
赵灵均藏东西也不知道藏得隐蔽些。
但当时成渊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生死契上,只是抬手间堪堪分了几层灵力去探究床下之物。
发现其中只放着一个几乎空了的木盒子,并没有任何异样,成渊便没有追究。
可刚刚赵灵均忽然提到了云术来带她去见了宁道全。
这件事倒让他很在意。
成渊想起有几日忙于调查死账之事,无暇顾及赵灵均,不料就有人敢趁此间隙动手脚……
成渊心底隐隐升起一抹不好的预感——
赵灵均近日的确进步得有些出乎自己意料,知徒莫若师,自己徒弟什么水平他很清楚。
这时,成渊想起了赵灵均床下的木盒,心中疑惑,干脆趁着赵灵均不在的间隙前来一探究竟。
成渊亲启夹层,手指一捻,精准地取出木盒,随后用法术利落地解开盒锁——
只见黄锻轻覆,下面露出一排整齐的半圆状凹槽,右下角还剩下最后一粒弹珠大小的黑色药丸。
成渊拿起药丸嗅了嗅,一股浓烈的草药味袭来……
这愚钝徒儿,外人给的东西也敢随便吃,看来他很有必要传授赵灵均一些防身自保的常识。
成渊正要将夹层推回去,却听见抽屉中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滚动。
于是他伸手去掏,手指触碰到了冰凉的瓶身,抽出手打开一看,是一个水滴状大小的玻璃瓶,只是其中的液体已经所剩无几。
成渊将附在瓶底的最后一滴灵液倾倒出,滴在指端,随即伸出舌尖,微微一舐——
无色无味,和水没什么分别,无事。
成渊将木盒和空瓶放回原处,一边顺势躺在赵灵均的床上,一边用衣袖盖住日光,疲惫地闭上眼。
成渊斜卧在绣床之上,呼吸之间尽是赵灵均身上淡淡的余香。
香气如丝如缕,缠绕在鼻端,安抚着成渊紧绷的神经。
再睁眼,只见床顶的角落处居然贴着一个符咒!
而这符咒上的纹饰他再熟悉不过……
成渊暗骂一声,立马起身摘下符咒,将其撕得粉碎,随后连带着木盒与玻璃瓶一同飞出,用鬼火全部烧得一干二净……
“该死……”
他们果然没有放过她!
霎那间,他的眼神变得阴骘,眸中杀气四溢,袖中的五指渐渐收拢,指尖深陷肉中,几欲滴血……
此刻,天外风云变幻,狂风仿佛受了指使,从四方呼啸而来,将阴云汇成一团,饶是白天,却如黑夜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