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宦+番外(102)
闻鉴露出一点无辜,摊了摊手:“我不会杀他的。”
月慈看他心情不错的样子,却像是藏了点坏。
果然,闻鉴又道:“虽然不会杀他,但难保我那些手下护送不当,途中出个什么差错让庄公子缺胳膊少腿,可就不好了。”
月慈:“所以?”
闻鉴道:“所以不妨你把先前对我做的,可以再做一遍。”
月慈一时脸色,知道他是故意的,转身骂道:“滚蛋。”
茶楼大堂,堂倌和掌柜的都站在柜台后,望着眼前一众的黑鸟卫,缩着脑袋不敢吱声。
楼上急急下来个人,堂倌稍稍抬眼看去,见是先前那被雨淋湿的狼狈姑娘,此刻面色涨红,脚下走得飞快,不像是逃命,倒像是有点羞赧又气愤的样子。
她后面还跟着一人,一身雪袍的男人脚步沉稳,不紧不慢地跟着。
堂倌一见那人,顿时又吓得低头,只是好奇心占于上风,让他忍不住悄悄抬眼看去,这一看倒是让他看见了不得了的一幕。
女子走到门前被眼前的雨阻挡了脚步,一旁的黑鸟卫正要为其撑伞,掌印却先一步接过了那柄竹伞,随后遮着她来到马车的脚凳前。
紧接着,掌印伸出一只手,堪堪搀着那名女子上了马车。
堂倌:“……”
那个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能让魔头为其撑伞搀扶!?
直到黑鸟卫跟随马车一起退去,他才猛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嗷”的大叫一声,惊觉刚刚看到的一幕竟不是在做梦!
——
一进车内,月慈便闻到一股浓烈的香味,呛的直冲天灵盖。她才坐下,车帘又被掀开,风灌进的同时,露出车帘后一张白玉无瑕的脸。
月慈看到那张脸便想起在茶楼内自己的所作所为,登时心里生出了点奇异的感觉,别扭地看向其它地方。
这一看,余光扫到角落里的几滴血迹,神色倏地一沉。
街上出现躁动时,她便听到了关于闻鉴将要抓捕李尚的事,这地上的血想必不是他的,而是李尚的。
那么,他今夜离开宫中的团圆宫宴便不是为了她。
可笑,月慈竟然有那么一瞬间以为,他是为了她才出宫来的。
但很快她便觉得自己荒唐,就算是为了她,又当如何。
月慈有些烦躁,掩了鼻子,一手将那熏香直接丢出了窗外。
“下次别用这种难闻的东西。”
闻鉴也不伸手阻拦,就坐在一旁静静看着,但很快,月慈的目光便落在了他身上,那眼神像是要把他也从窗外丢出去。
她的手动了。
闻鉴眼睛紧盯着。
却见月慈只是将手探进袖口里,从里面拿出了一样东西,递到他面前,道:“用这个。”
她手中握着一个白色的香囊,用以湖蓝的丝线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鸟。
闻鉴喉头一滚,小心翼翼地双手将之接过,却是问道:“为什么是蓝色的鸟?”
月慈也说不上个所以然来,只觉得那立在飞鸟阁上的纯金打造的鸟虽然华丽堂皇,却太过沉重,倒不像是起飞,反而是坠落。
然而她没对闻鉴说这么多,只道:“蓝色好看。”
看起来轻盈。
闻鉴望着失而复得的香囊,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滋味。只觉得它太过沉重,以至于自己双手捧着,都觉得吃力。
很快,马车停在了飞鸟阁前。
闻鉴让月慈先去换身衣裳,随后领她去见一个人。
月慈当然知道他要带自己见谁,只是她没想到闻鉴连跟随自己出生入死的属下都能下得去手。
飞鸟阁中有地牢,阴暗潮湿,空气中散发着一股霉味。
两侧
石墙点燃火把,青雀被人拖上来的时候,身上已经被鞭子抽了满身血痕,但尚且留了他一命,应该是在等月慈亲自处置。
还有其他几个黑鸟卫,也被打得不轻,如果月慈没猜错,应该就是那些对她挥刀的人。
闻鉴往月慈手里塞了一把窄刀,慢悠悠道:“他们就交给你处置了。”
他一副无所谓的淡然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只是在处理鱼虾。
月慈便又有些看不懂他。
青雀说闻鉴救过他的命,可如今他的救命恩人却将他打成了这副模样,还有其他的黑鸟卫,忠心耿耿却换来一顿鞭子。
青雀跪在两人面前,低垂着脑袋,月慈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自然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她提着窄刀走近,站在青雀面前,旁边的麻雀捏了把冷汗,紧张地盯着她。
月慈这人向来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按理说青雀差点派人杀了她,她就算朝他挥刀也是理所应当。
青雀闭上眼,面容平静地等待死亡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