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宦+番外(52)
然而这条律法的出现并未影响那些背地里的勾当,对于他们来说,无非是在贩卖的过程中多上一道流程罢了。
十一娘的神情彻底冷了下来,瞪着蓝衣道:“总之你要是再敢寻死,老娘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离开前,她用一种古怪的神情打量了一眼月慈,这才重新将地窖的门合上。一时间,地窖内少了啜泣,变得无比安静。
蓝衣也用同样怨恨的眼神瞪了月慈一眼,却并未说什么,而是自己找了个地方安静地待着,像一把冷冽的刀。凡是看她一眼都能猜出,她大概在谋划着该怎么杀了十一娘。
刘朝朝这才上前来,因为双手被捆着,她只能用身体帮助月慈坐起身。
她现在想想还是后怕,小声同月慈道:“你刚刚怎么突然就冲上去了,吓我一跳。还有那个姑娘也真是的,你救了她,她不知道感恩就算了,还咒骂你,真是个白眼狼。”
白眼狼。
真是个熟悉的词。
“不过我是真没想到你会扑过去救她,你刚刚真的太帅了!”刘朝朝眼中再次升起了那股奇异的崇拜,眼里亮晶晶的。
月慈总算缓过劲来了,虽然能开口,但嗓音有点哑:“我并没有想救她。”
“哎?”刘朝朝一愣。
月慈平静道:“我只是不想她死在我面前。”
她觉得,这两者是有区别的。
地窖中总有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休息时常有某种生物从耳边“咻”的一下穿过,偶尔翻身还能跟那些小东西打个照面。
月慈这几日都没有睡好,就算这种情况也能陷入到熟睡之中,倒是旁边的刘朝朝吓得不轻,硬是瞪大眼睛没敢睡。
也不知过了多久,十一娘又出现在地窖口将大家叫醒。
出发京都前,十一娘为这几名姑娘都安排了沐浴——要摆出去卖的商品自然要干净整洁些。
为了防止她们一起逃跑,几个姑娘都是排着队沐浴,进屋后解开束缚的绳索,离开前再重新绑上,只是月慈没想到那十一娘就坐在浴桶边看着。
也是,没人盯着跑路了怎么办。
十一娘饶有兴致地盯着她,见她神态自若地褪去衣裳坐进浴桶,便挑起半边眉梢道:“我十一娘做这行这么多年,你还是我见到第一个既不哭也不闹的,寻常这样的人,心里多少憋着点坏,那你呢,你在想什么?”
她捞起几片花瓣丢进浴桶,随后抓起旁边的瓜瓢舀了一勺热水,顺着月慈洁白的背脊浇下。
叹息道:“真可惜,这样好的样貌,这样的好的身段,却不爱惜自己,身上竟有这么多伤。”
月慈背对着十一娘,氤氲的水汽在脸上蒸腾,生出了一种别样的朦胧之感。
她微微侧头:“我也好奇,十一娘你也是女子,为何同样要为难女子?”
十一娘哂笑,素手拨弄了一下浴水:“我十一岁便被生母卖到烟花柳巷,在那个地方摸爬滚打多年,世间什么肮脏丑恶都见过。”
她温热的手顺
着月慈的脊背慢慢往上攀爬,直到覆盖到脖颈时猛地一把掐住。
月慈下意识一挣,溅起一片水花。
只听到十一娘轻飘飘的嗓音,一字一句重重落在她耳畔:“孩子你记住,一个人如果要在吃人地存活,那首先便要学会吃人。什么同类,什么良心,等你亲生经历过,便会彻底忘了它们……那个地方没有人能拯救你,唯有自己,才是救赎。”
月慈只觉得呼吸一滞,心中如被万斤巨锤敲打,下一瞬十一娘已经抽手松开了她,丢过来一块干净的布。
恢复了冷声冷调:“洗干净就滚出来,别让老娘多等。”
月慈直到坐上了前往京都的马车,脑海中还浑浑噩噩响起十一娘的话。
十一娘口中的那个世界她从未接触过,一时间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撞击着自己的灵魂,以至于刘朝朝用力怼了怼她,才彻底回过神来。
刘朝朝小声问她:“月姐姐你怎么了?怎么一路上都在发呆?”
她们几人分几辆马车坐着,十一娘在她们前面的那辆马车内,这里面的都是姑娘,只有一个负责看守的男子,不过正在昏昏欲睡的磕着脑袋,刘朝朝这才能小声同月慈说话。
月慈将唇抿直,摇了摇头。
刘朝朝于是凑近了她,用更低的声音道:“月姐姐,咱们已经进京都啦。”
月慈的思绪彻底回笼了:“这么快?”
刘朝朝道:“先前咱们就在云城附近,云城离京都本来就近,不过半日的车程。”
月慈抬眸看她一眼:“你知道的好清楚啊,你是京都人?”
刘朝朝表情不易察觉地僵了一瞬,道:“当然不是,只是以前经常跟着父亲来京都办事,次数多了,也就对这些路有所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