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甲们的早死白月光+番外(103)
黎莘在里面,没有发出声音。
谢衍止哑声:“我只想问你,你觉得疯狂,是因为我们吗?”
因为我们的存在,让你的思绪无法宁静了,因为脑海中有成百上千个声音,因为四个人的境遇终究不同,而你只有你一个自己,所以,你觉得发疯是因为我们。
月光下铺。
黎莘的声音传出来,冷邦邦的:“我没有这么说过。”
她越想越气,抱着枕头,穿着睡衣打开门,一边骂一边打他:“为什么这么喜欢胡思乱想?我没说就是没说!”
谢衍止却抓住她的手腕,他从来不强硬,就算要强硬,也只在她的性命上强硬,所以看到这一幕,秦释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司令阁下低着头,他的帽檐和肩上的军章流苏垂下来,构成一幅狭窄的画卷里,在这画卷里,每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地落出来。
跌出来,它们像散落的珠串。
“如果你没有放弃生命的想法,顾玦怎么会开枪?”
黎莘张了张嘴。
明明月色没有温度,但是月光下的秦释却感觉月光似利剑把他们两个人都扎穿了,月光打在司令阁下的背部,也让旁边的秦释不寒而栗。
他无法想象。
司令阁下在听到这句话时的心情。他无法想象,知道她和顾玦离开后,会因为顾玦产生这么极端想法的司令阁下,会有多么崩溃。
他会极度痛苦,心如刀绞,而这痛苦却既没有身份,也站不住脚。
司令阁下果然以兄长的口吻哑声道:“你要怎么和顾玦说,怎么做,黎莘,我不会强求你,你听我说。”
黎莘开始挣扎,可是谢衍止从头至尾只是抓着她的手腕,他都不敢把她抱进自己怀里了,因为他多么害怕啊,他多么害怕他的妹妹对顾玦的感情就是那样深。
她想寻死,可能就是因为顾玦,因为和顾玦的争端,他不能刺激她不是吗?也许介入进去就是错误的,如果他就是那个缘由,秦释不敢想象司令阁下会多么心碎。
他陪了他妹妹二十年,到头来,这份陪伴竟然是错误的。
谢衍止还在哑声:“你听我说,不管怎么样,都不能伤害你自己。”
黎莘闷闷地喊:“我没有,是顾玦自己发疯!”
谢衍止低头注视着黎莘的眼睛,这一回,他终于看清了,他缓缓地摇头,像就是只能承认她很喜欢顾玦一样。
他们毕业典礼那天,他也是这样看着她奔向顾玦的怀抱。
她很坏,总是让他一次次承认。
“不,”谢衍止轻轻地抚摸她的发丝,声音沙哑,“你和他没什么不同,黎莘。”
他缓缓道:“你和他已经是一家人,你们没有什么单独面对的问题,不要回避,不要逃避,好吗?”
黎莘似乎不服气:“本来就是,他的问题,为什么说我……”她低下头嘀咕:“顶多,我只有一半。”
谢衍止没说话。
秦释心里很悲哀,您心里知道这对您来说是件痛苦的事,一定是,不然听到这句话,您为什么是那么悲哀无奈的眼神呢?您为什么不愿意看到黎莘小姐和顾玦成为一家人。
因为是一家人的人本该是你们。
但他还是低头哑声:“给各自彼此一点时间就好了。”
黎莘:“又是你,这是我们之间的事,用不着你来当和事佬!”
她抬头瞪他:“而且这些事我都知道!这次是顾玦先发疯的!他的疯不受我控制了,而且我和你声明,我当时是清醒着的!”
谢衍止还握着她的手腕,黎莘反应过来似的,把手抽出来,继续嘀咕:“我看你也不远了。”
谢衍止缓缓放下手,最后勉强微笑道:“我离你那么远,大概影响不到你。”
黎莘不想多说,把门关上前留下一句:“我想也是。”
“司令阁下……”秦释嗓音沙哑。
谢衍止静静地站在那里,直到他侧过身,正面被镀上更多月光,那些苍凉的,淡薄的,冰冷的月光。
谢衍止说:“我也是。”
秦释没有反应过来,他却举起手,单手盖住眼睛,声音沙哑地重复,像是在轻声叩问自己:“我也是,接近疯狂吗?”
秦释不忍说出来。
其实在她在您身边,却一直想着顾玦那一刻,您已经接近疯狂了。
他还说,想要黎莘吃掉自己。
其实他也不正常。
所以他连指责顾玦的立场都没有,在所有不正常的人当中,只有谢衍止和黎莘度过了那正常的,朝不保夕的二十年光景,可今天顾玦都要说,我不知道你有什么用。
他们的过去,多么不堪一击啊。
这时,黎莘忽然打开门,对他闷闷地说:“今天你别走,在外面陪我睡。”她强调:“我一个人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