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汉与娇娇(77)
“还是要回一枝园,才能找到是谁设局陷害的我娘。”
“不重要。”燕覆握着她的手向前去,“把他们全杀了。”
……
湖风吹上了月圆的脖子,她不自觉地缩了缩,“我祖父是二品阁臣,我爹是金陵十地的巡抚,我祖母还是朝廷册封的二品诰命,不太好杀……”
燕覆缓缓向前去,月圆慢他一步,从侧后方的角度看过去,他的身影又高大又冷酷,简直像个没有感情的杀手。
“你是杀了多少人才进的监牢?”
“太多了。”燕覆指指天上零星的星星,“数不清。”
月圆又缩了缩脖子,“杀人的时候,什么感觉?”
“没感觉,一箭射过去,人就倒了。大部分箭枝都有铁倒钩,射进肉里,拔出来就是一整块肉,之后伤口就会化脓,中箭人便会发烧、打哆嗦、痛不欲生。”
月圆听的头皮发麻,觑了一眼他的肩背,愈发觉得高大又可怕。
“我……”
燕覆回头,极富有耐心地看着她,“你怎么了?”
他的眼睛在湖风的吹拂下,发着光,好看是好看的,可怕也是很可怕的。
“你的钱,我不是很想花了。”月圆把手悄悄从他的手里逃出来,往后退了半步。
她像个偷了别人细软又被抓包的女贼,眼睛里还有方才监牢里残留的泪。
燕覆觉得好笑,追上去一步,月圆向后退一步,他又追上去一步。
月圆再退一步……退到了萧固的脸上,顺便踩了他一脚。
萧固笑的很僵硬,露出了八颗牙齿。
“姑娘,踩的高兴吗?”
第38章 谁在狗叫?萧员外的钱用之不竭,太壮……
月圆选择低头关心萧员外的脚,绕到他的身边,挽上了他的手臂。
“是我的不是,把员外的鞋都踩脏了,我带你买双新鞋子,再请你去马祥兴吃蛋烧卖、松鼠鱼——”
小女孩十分热络地邀请他,“阿好啊?”
萧员外觑了眼在一旁跟着走的主人,见他眼尾上仰着,心情显而易见地很好,自己也放轻松下来。
“花谁的钱呀?”
怎么又提到了钱这个敏感的话题?月圆觉得很危险,果断接口:“自然花我的。”
偷偷摸摸腰上的荷包,好像还有几粒黄豆大小的碎银子,倒是可以负担起一顿便饭。
“这会儿晚了,也不知道打烊没打烊?”
萧员外的臂弯挽着一个快乐的姑娘,他也很快乐地一摇一晃。
“姑娘还是老实回宫,老奴这么有钱,自有叫店家送上门的办法。”
“也好,雪藕还在用心学、用力学,邹太医也十分的辛苦,干脆送到太医院去,犒劳犒劳。”
今天这一日,白日里她在旧宫闲逛,夜里同燕覆一起来了刑部的大牢,而雪藕则一直在太医院求教,虽自己也是为正事,却总有几分不能与雪藕共学的遗憾。
不过她也学不进去。
月圆心虚地吐吐舌头,扭头问向燕覆:“我要和你一起走回去。”
燕覆没有说话,抬头看了看遮了一半月亮的云,青黑色的夜色里,满湖的荷花起伏着,成了湖的剪影。
夜风中依约有嚎哭的声音,被冤枉而把牢底坐穿的人,比鬼还惨。燕覆上前一步牵住了月圆的手,低睫看着她的眼睛。
“我有些事要办,大伴陪你回去。”
月圆说好,抬头问他回来的时辰,“要在旧宫里待几日呢?你要快些回来,我要和你一起回六桂村。”
燕覆微微点头,疾步往前去了。
同从前在山中喝酒的惫懒相比,现在的燕覆停不下来了。
她有些怅然地向前去,过了这道长堤,便是送她们而来的马车,上了车,回到旧宫睡一个好觉,又是新鲜的、被她期待的一天。
萧固安静地走在月圆的身边,他何等机敏的一个人,看出了月圆姑娘的不舍,笑眯眯地逗趣。
“这么喜欢啊?”
“喜欢啊。”月圆毫不犹豫地点头,“从里到外都喜欢。”
萧固有些感慨,“往后的日子不好过喽。”
“往后的日子往后想,眼下好过就是了。”月圆没想那么多,“生年不满百,何必常怀千岁忧。员外别想那么远,有的吃有的玩就好。”
小女孩嗓音和软天真,萧员外毕竟上了年纪,不太能共情她的洒脱和及时行乐,却能听出她嗓音里的快活。
“兴许是老了,看什么都忧心忡忡。”
一老一少就这么说着话,快到长堤尽头,转过桥,他们的马车旁闪出了一个紫色澜袍的中年男子。
身形颀秀,眼含威严,蓄了胡须的脸庞略显文气,是个一等一的英俊长相。
他好似闲庭信步,就这么悠哉地出现在了月圆的眼前,叫她疑心自己看错了之后,又不自觉红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