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糙汉与娇娇(78)

作者:一只甜筒 阅读记录

是月圆的父亲,金陵十地巡抚江盛藻。

月圆的脚停滞在当场,萧固不明所以,却也不把江盛藻放在眼里,抬起手指向他。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萧固注意到身边的女儿家落了自己半步,回头一看,圆姑娘的脸上爬满了惊恐,可眼睛却是血红的 。

“不知廉耻。”这四个字从江盛藻的嘴巴里缓缓吐出,其中蕴含的鄙夷,叫听者为之一寒,他紧紧盯着月圆,又继续出声,“和你母亲,一脉相传。”

月圆闻声,如遭雷劈,浑身为之颤抖不止。

自打三年前一别,月圆再没有见过父亲。

最后一次见面,是母亲入殓的时候,她扒在棺材上哭的死去活来,几个婶娘来劝,也劝不动她,江盛藻来了,冷冷地丢下一句:“想死拦不住。让她进去。”

于是月圆躺进了棺材里,盖棺的那一刻,她从缝隙中瞥见父亲的神情,那是她一辈子都忘不掉的神情:厌恶、不耐、鄙夷。

就如同眼下。

在那之后,不管是庄子上的管事来刁难,还是江盛藻继室郗夫人屡屡派人来搜刮、为难,月圆再没见过父亲。

回想起母亲还在世时,她在父亲膝下承欢的日子,恍如隔世。

好像从前父亲对她的种种疼爱,都像幻梦一场。

她没有说话,江盛藻也没有再说话,倒是萧固看明白了两人之间的关系,心生怒意,冷冷出声。

“抚台大人这般说话,可不体面。”

萧固明白,今日探监放人的动作太大,身为十地巡抚的江盛藻不可能不知道,他能在此刻找上门来,不奇怪。

江盛藻将视线转到萧固的身上,见他面白无须,样貌平凡,倒猜出了他的身份,只是此刻地处金陵,一个从宫中退下来的宦官,不足为虑。

“深更半夜,同未出阁的女子湖边漫步,难道就体面了?”

萧固闻言,呵呵一笑,“抚台大人要管吗?”

多大的来头,敢跟他叫板?一口一个抚台大人,眼神、表情、神态却没有一丝谦卑,这阉人当年究竟是怎么在宫里当差的?

转念一想,所以此人才会在前几年被驱逐出宫,听说还带了一身的伤,命恐也不久矣。

他从前在宫中,服侍的是谁?哪里养出来的一身棍气?

江盛藻沉吟之后,看向了月圆。

“管。”他道,眼神里带有警示与威吓,“月圆,过来。”

月圆没有动,牙齿却在暗暗打颤,也许是激动、也许是仇恨致使她无法自抑。

“女儿被欺负的时候,大人管了吗?叫土匪打劫,险些命丧城门下的时候,大人管了吗?”萧固依旧笑着,一样一样地点出来,“她无依无靠、挨饿受冷的时候,大人管了吗?”

江盛藻何尝不知这些,却不以为意,将视线转向萧固,“你是什么人?敢这般同本官说话?”他冷笑,“仗了谁的势,说出来教本官也领教领教。”

在这阉人把手伸进刑部大牢的那一刻,江盛藻便命人查了萧固的底细,这阉人五年前以罹患重病的由头,从上京皇宫中出来,回到金陵老家养老,他近些年在金陵,来往最密切的,不过是南京守备太监郭礼容。

郭礼容地位再尊崇,再有直达天听的本事,也不过是一个阉人,更何况,郭礼容的上头,据说是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出身显赫,但到底是女流之辈,听闻和陛下水火不容、形同陌路,陛下几次三番在朝堂上大喊废后,闹的沸沸扬扬。

他江盛藻在金陵根深蒂固,又是正经八百的三品朝臣,还能叫一个阉人拿捏?

萧固没有说话,月圆却缓过来了气,向前半步,直视父亲。

“我娘第一次晕厥,是因为你吃醉了酒,做了失去分寸的事。是什么天大的事?”

江盛藻有些惊讶。

原以为潘人语被关了三年,已经疯了,却叫她问出了答案。

“我的事,还轮不到你管。”他甚至觉得可笑,“纵观天下,三妻四妾之人数不胜数,本官却能做到十几年不纳妾、不狎妓,已经是天下楷模,不过是酒醉之后失了分寸,已经算对得起你娘了。怎么,你还想替她讨什么公道。”

“那不知廉耻的就是你!”月圆立刻反驳道,胸中积聚了三年的怒气一点一点地向上升,使她的声音里夹杂着颤抖,“自己做了亏心事,反倒将脏水泼到了我娘的身上,我娘不是自戕,是被你设局害死的!”

“哦,是吗?”江盛藻冷漠地应了一声,看向月圆的眼神愈发狠戾,“小姐疯了,带她回一枝园瞧病。”

他的话音落下,身后现出了几名劲装的武人,得了命令之后向月圆走过来。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