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时候她都会觉得神奇，距离雍殊从她身边离开已经过去了六年，时间在他身上带来的变化不可忽视，她却总是希望他以过去的态度对待她。

而现在她好像如愿了，可心底没有想象中的开心，只是感到迟缓的、难以形容的忧伤。

他应当是疲惫的，此时她才看清了他眼下淡淡的青色，这些证据都表明了他日夜不停地在路上奔波，只是为了见她一面。

她会有这么好运吗？

也许他来洛邑有什么事情需要处理，刚好她在这边，所以顺路来骗一下她，也许是雍国有什么阴谋是针对周王室的，他需要利用她实现。

她的手指一触碰到他的睫毛，他便从睡梦中惊醒，薇姬收回手指，指尖还残留睫毛扫过的触感。她本意是想叫醒他，但他这么容易醒过来，她又对他的反应感到不满。

雍殊见到她从地上站起来，不知为何她的怒火又明显浮在脸上，却又忍耐着不想让他发现。

他牵住她的手，问：“怎么了？”

薇姬没能抽回自己的手，她的视线触及他不怎么清醒的眼睛，只能任由他的动作：“你去床上睡。”

雍殊应了一声，他从席上站起来后终于松开了她的手，往床榻的位置走去。

薇姬快步上前挡在他面前：“我给你收拾了新的屋子，你去那边住。”

雍殊佯装不知：“我出去会有人看到我。”

薇姬解释道：“现在院子里都是我的人，不会传出去的。”

随着姬谦失败，他留在她身边的眼线也都被替换了。她方才出去取炭时特意嘱咐了其余人不要来打扰她，现在院子中应当是没有其他人存在的。

僵持中，房门被人从外边敲响，薇姬与雍殊的目光同时望向投在门上的影子。

门外的人等了一会儿，主动道：“王姬，属下有事要禀告。”

是祁硕。

薇姬下意识看向雍殊，他脸上露出笑意，只是笑容不达眼底：“你的人？”

她听出了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第105章 撞见

祁硕等了一会儿才见到面前的房门打开。

他如今已不在王姬身边担任侍卫长，而是被推荐到军营中。

这原本是他规划好的路径，通过护送王姬到雍国，依靠王姬的信任在雍国谋求一官半职。如今虽然不是在雍国，但是职位是过去他仅凭自己的努力无法获得的，他本该为此而满足了。

是王姬向天子推荐他，可当他接受到任命时，他却没有什么得偿所愿的欣喜，他的生活如同凝视枯井时的感受一般，枯井的外表没有什么异状，井底已是荒草横生，不会再有水源存在。

他意识到，王姬不会再信任他，更不会将自己的安危托付给他。

一直心存的侥幸被彻底浇灭，他终究要回到原本的道路上，此后与王姬渐行渐远。

他本人对金银财帛没有什么兴趣，很早的时候他期望高官厚禄，只是想在世俗的眼光中成为一个被看得到的人，无论是他的家人，或是王姬，他一直是他人身旁的影子，他希望王姬能够认识他。

后悔吗？

他不太清楚，偶尔他会想起在雍国的时候，他回忆那些导致走入完全不同方向的事件，不可控制地想象如果那时做出了另一个选择，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或许阿瑶已经是他的妻子，他们已经离开雍国，离开洛邑，在一个风景秀美的城邑定居下来。

薇姬从门口走出来，她转身将门扉掩上后才看向来人。

或许她应该嘱咐她府内的人了，他们至今还以为祁硕是她的心腹，因此放任他进来。

祁硕克制地垂下视线，湖水蓝的裙摆在眼前随风晃动，像鱼尾在湖底游动，又想梦中那艘漂泊的船。

自从回来洛邑，他与薇姬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特别是在姬章上位后，他已没有理由来拜见她。

薇姬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祁硕行礼后道：“属下今日巡逻，听到王姬的府中有异响，当时天还未亮，不见侍从起床的迹象，所以属下怀疑有贼人潜入，王姬可有察觉异样？”

薇姬沉吟后回道：“与平日没有什么不同。”

祁硕握紧了手掌，他想说他带人在府中检查一番确保安全，但是此举在王姬看来或许有冒犯，他只能道：“还望王姬派人巡视，若有奇怪之处……可以命我前来。”

薇姬颔首表示自己清楚了。

祁硕本该就此退下，他踌躇了片刻，凝视着她的裙摆道：“属下还想感谢王姬提携之恩，如果没有王姬向王上推荐，属下难以获得今日职位。”

薇姬对此没

有太多感触，她语气淡淡道：“是王上需要有才能的人才会重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