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姬(89)
沉迷在她编织的温柔乡中,而后她引诱雍衡上钩,离间他与王姬的关系。
只会这一招吗?
雍殊托起她的脸,他凑近了观察她,听见她平稳的呼吸,所以他成了她陷阱的目标,可是她是为了什么?
他的手掌离开了,压迫般的身躯也从她身前离开,阿瑶摇了摇头,她在内心下了判语:只是个和祁硕一般容易上钩的人。
只是刚刚评价完雍殊,失重感腾地产生,她的腿弯挂在男子的手臂上,衣摆在空中荡起涟漪,阿瑶惊慌地抱住雍殊的脖子,未待她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安稳地放在床上了。
身侧的被子被掀开,阿瑶的心脏砰砰乱跳,她从方才的慌张中回过神,犹疑地看向身旁的人。
雍殊伸手将人抱在怀中,即使她有目的又如何,如今她只能待在他身边。
阿瑶的手抵在身前,她本想推开他,但是当她靠近雍殊时,听到了胸腔中一声又一声沉稳的心跳,不知道是雍殊的还是她的。
畏惧寒冷的公子借助他人怀抱取暖,有时候她何尝不是在默许一切的发生。
她记得梦中的情感,在她很重视一个人时,她以为对方也是重视她的,可他们有更重视的人和追求,不可能一辈子围在她身边。
雍殊有一天也会离她而去,就像梦里抱她的女子,她现在也不存在于她的生活中了。
既如此,贪图片刻的温暖并没有什么。
第52章 旗帜
数日前晋国的使臣到达雍国,递上了约定作战时间与地点的战书,不管雍国众人心中如何想的,他们依旧依照礼节设宴接待了这位敌国的使臣。
阿瑶远远见过那位使者一面,雍殊并不拘束她的行动,但是在尽是男子的军营中,她很少离开主帐。
那一次她正好出来接过士兵送来的文书,远远便觉得有一道不可忽视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循着感觉回望而去,看到了熟悉的军佐单牧臣,他并没有注意到她,而是他身旁的使者,若有所思地打量了她几眼。
或许是很少在军中看见女子的缘故,才让他将注意力停留在她身上。
彼时她的心思全在手中的文书上,晋国的战书写得文采斐然,那位新君虽然行为无耻,但是却格外在乎他人的评价,无论他的目的多么不符礼制,他总喜欢用正当的理由对其进行包装。
“人人如此,只是他做得粗糙,给他人留下话柄罢了。”雍殊与她解释。
阿瑶却不认同,她反驳道:“仍然有人响应周礼的号召,世上不乏光明磊落之人,便如公子的堂兄,不就是受人尊敬的君子吗?”
雍殊神色莫名道:“旁人亦称赞我为君子,可见伪装成一个君子并不是难事。”
阿瑶剩余的话语便噎在喉咙间,上不去下不来。说起君子,她眼前的这一位在雍国民众的赞美中占有一席之地,可是她深刻地知道他本人与君子毫无关联。
她仍然不认可他的观点。
按照继承制度,雍国的君位本不该由雍殊的父亲雍仲廪得到,如同他的名字,雍仲廪还有一位兄长雍伯山,因为雍仲廪出生时的祥瑞之兆,雍伯山主动提出让弟弟担任国君,这在当时是一桩美谈。
她见到了晋国战书的内容,忧心忡忡地问雍殊:“他们真的会按照约定出动五百乘车吗?”
她担心这个品行不端的晋君会有偷袭的计划。
雍殊安慰她:“他自负晋国的实力,且不愿意令名声更加糟糕,不会有意外的行动。”
鼓声唤回了阿瑶的思绪,她站在瞭望台上,望着城外密密麻麻的人头。
今日天气正好,阳光照耀在排列整齐的兵车上,马勒闪烁金光,有一种冰冷的美感。
她在雍殊的身上停留了片刻,很多时候她看不清他平静表面下的心思,昨夜他在她身边安稳入睡时,阿瑶的手指触碰他的脖子,也只是让他将她抱得更紧些。如果她是敌人派来的刺客,他那时已经命丧黄泉了,但他似乎不怀疑她是一个心怀不轨的人。
在他对面,她看到了那位传闻中的晋国君主,他的长相和姬扈有些像,只是姬扈身上带着莽撞的愚蠢气息,而他的弟弟却像久不见阳光的毒蛇,难怪姬扈斗不过他。
他也看见了她。
姬井枝打量着对面高处的身影,想起使臣的回禀,他松开搭在车上的手,手掌横在脖子前,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他的笑容太过挑衅。
“难得晋君亲自出征,只是结果能够如你所愿吗?”
雍殊的话在对面响起,打断了他继续动作,姬井枝冷笑道:“早听闻有一个王姬嫁入雍国,她既然跟在你身边,想必日后雍国的君位非你莫属,让你继承一个千疮百孔的国家,实属寡人的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