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用完早饭，已经辰时过半了。

眼看韩奕盯着院门外，唐越也明白过来了，看来，世子的愿望落空了。江夫子没有来为他送别。

就在这时，韩奕忽然起身，如梦初醒一般：“糟糕！先前阿凝在成衣铺做了一身衣裳，我拿回来忘记给她了。”

唐越看破不说破，赶紧道：“那世子您赶紧跑一趟明心观吧！”

“我这就去！”韩奕瞬间像是打了鸡血，他飞快冲入房间，提着包袱，又奔向后院解开缰绳，骑马出院，一气呵成。

和方才慢慢吞吞啃馒头的他判若两人。

唐越摇头失笑，只盼着江夫子能体察到世子这一番心思。

韩奕快马奔出村，往明心观的方向奔去，不多久，他就看到不远处一辆马车正向他这边驶来。他一眼认出，前面驾着之人正是小碧。

韩奕心头猛地跳动，他迅速勒住缰绳，让马儿停下。

韩奕站在路边，静静等着马车驶来。心头情绪万千，似期待，似雀跃，又似有无尽唏嘘。

他等过了慢慢长夜，终于看到了一点熹微晨光。

如果当初他能早一点发现自己的心意，也不会弯弯绕绕这么久。但细思起来，他并不悔。

若不是经历过去的一切，他或许不会认识到真正的江凝，她看似如较弱的春花，却心如韧草。

不多时，马车在韩奕跟前停了下来。

江凝下了马车，一抬眼就看到韩奕正望着她，只见他眉开眼笑，像是有什么大喜事一般。

江凝正纳闷着，韩奕喜滋滋的开了口：“阿凝，天这么冷，你怎么还来送我？冻坏了可怎么好？你的心意我知道了，快回去吧。”

江凝一愣，立即明白了韩奕是误会了，她只得开口道：“世子，我找你有事。”

“什么事？”韩奕强忍着激动，心中甚至开始畅想一些有的没的。

江凝拿出一只钱袋：“这里面是一千两银票，退还给你。”

“啊？”韩奕愣住。好好的，怎么扯到银票上了？

他现在只想和江凝倾诉衷情，不想谈银票。

江凝解释：“你之前将筹建明心书院所需的三千两交由我保管，昨日玄妙真人拿出了五百两添入书院筹建钱款，我也添入五百两。所以我将多的一千两退给你。”

“……”韩奕脸上的喜悦渐渐消失，他愣愣地望着江凝：“你急着来见我，是为了这事？”

“嗯。这银票你收好。”江凝说着将钱袋递上。

韩奕没接，他移开目光，看向远处的朝阳：“这钱你先留着吧。等书院建好后，还有许多其他开销。你一个人忙不过来，少不得聘其他人帮忙，再说笔墨纸砚什么的，样样都要买。”

江凝想着也是，便没有坚持将钱还给韩奕：“好，钱就由我代管，我会做好账目。”

“……不需要。我信得过你。”

“这事不能马虎。若想明心书院能长久维持，钱财上的事情一分一毫都得计较清楚。”

她一脸认真，许是这两年身体略好，她抿嘴的时候，脸颊微鼓，韩奕看得心里痒痒的，鬼使神差的伸手想去戳一下。

眼看他的手就要碰到她的脸，江凝一惊，猛地瞪大了眼。韩奕回神，迅速将手缩了回去。

两人大眼对小眼，韩奕正不知如何解释来着，一阵冷风吹过，他连忙道：“今天风大，你回去吧。”

江凝点头，她想说点什么，小碧已经调转车头过来了，正招呼着她：“小姐，上车啦。”

江凝转身过去，看到马车已经停在了她身后。

她迟疑一息，没有上车，再次转身过来，看向韩奕：“路上保重。”

韩奕一愣，眼底瞬间乍现光彩：“你也保重。姜大夫说你身体还需调理休养，书院的事情，莫要逞强，还有唐越呢。”

江凝点头：“我知道。”

明明是寻常的几句话，江凝却觉得有些窘迫，韩奕看出她的不自在，忙到：“快回吧，我也该启程了。”

江凝刚上马车，韩奕终于想起那件衣裳，那是之前他在成衣铺偷偷请掌柜做的，因为怕江凝拒绝，一直不敢送给她。后来，韩奕每次去越州城，总会不经意跑去金银铺，挑选几样首饰一并塞入装衣裳的包袱里。

从前她是他的妻，他却没心没肺，亏待了她，如今他总是想多弥补一点。

韩奕急忙取下身上的包袱，扔给江凝。

江凝一把接住：“什么东西？”

“给你的。”韩奕怕她拒绝，并不解释里面是什么。

他虽然不说，但江凝瞧见从包袱边缘露出的粉红衣领，她已经猜出，这应该是件衣裳。

她本该拒绝，可望着韩奕满脸的喜色，她却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