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的是和离之事。

江凝道：“尽快吧。”

他们成亲也快一年了。之前还有理由分房住，后面就不好遮掩了。

韩奕点头，他还有事要问，只是不能当着常青的面问。

常青很快喝完汤，她又拿起一个包子：“江夫子，我去找小碧姐姐！”她说完跳下凳子就跑了出去。

江凝都来不及叫她。

这孩子，不会是特意避开吧？

江凝心里头否定：不可能吧，这么小的孩子有这么聪明？

等常青跑出去，韩奕又说：“太快也不成，最少得满一年之后。另外，你终身之事，我会再安排……”

江凝顿时头皮发麻：再安排？

前面那赵掌柜、谢将军、李夫子还不够？

是她小看了韩奕当红娘的决心。

“不必了。”江凝一口回绝：“和离之后，我自有安排。”

韩奕愣住。

自有安排？她自己给自己安排上了？谁？

“什么安排？”韩奕心里一阵烦闷，却故作平静问。

江凝韩奕又做出什么离谱得事情，便不再隐瞒：

“和离之后，我不打算再嫁。”

韩奕一愣：“不打算再嫁？是因为之前那些人你不满意，这不要紧，我再……”

“世子，以前让你费心了，之前是我一时糊涂，让你费了许多心思。而现在我已经想明白了，和离以后，我不打算嫁人了。”

“那你以后怎么办？”韩奕有些不解。

江凝是孤女，又没什么可靠的亲戚，她不嫁人，又有什么归宿？

她做过他的妻子，和离之后，便不可能以他妹妹得身份留在韩府了。

“我会去清风观。”

经过这半年的相处，江凝确定清风观是个好去处。观主玄信真人透彻脱俗，她一定能理解并接纳她。

其他师父如去尘通情达理、和善好相处，她去了清风观还能教导孩子，可谓是一举

多得。

韩奕呆住：“和离后去清风观？你难道是真要出家！”

江凝神色平静且坚定：“不错，这就是我的打算。”

韩奕痛心：“你怎可这么自暴自弃。如果你真的遇不到合意之人……大不了我们不和离了！”

一霎间，韩奕想通了：其实仔细想来，江凝虽然身体差了些，也没什么不好。

他或许可以想办法为她延请名医。

实在不行，他就在肃州买个大宅，把房子修得厚实些，也许江凝就可以住了呢！

江凝却吓了一跳。

这可不是她想要的。

她与韩奕身份有别，这大半年，她越发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她没办法成为一个符合韩夫人期待的儿媳，也无法融入京城官宦女眷之中。

更何况，韩奕与她并无男女之情。

两人不和离，她岂不是耽误了他？

“世子，我们早就约定过，两年之内和离。”江凝坚持。

“我确实答应过此事，可我不能看着你放弃自己。”

江凝抓住了关键：“放弃自己，难道世子觉得，我选择去清风观出家，是走投无路自暴自弃？”

韩奕看着江凝，无声道：难道不是吗？

江凝笑了，片刻她不急不缓道：“世子，我想出家，是我自己的选择。就像当年你没有读书科考，而是选择去北境从军一样。”

“我去清风观，更不是自暴自弃，我很喜欢清风观，想在清风观做我喜欢做的事情，这是我的选择。”

“可，你本可以嫁人，过上更好的……”韩奕坚持。

江凝打断韩奕：　“谁说嫁人就更好呢？世子，您不是女人，也从未嫁过人，这句话您不该说得那么笃定。”

“对我而言，嫁人不是最好的选择，我的情况，你是清楚的。”

她不想嫁人，因为不能生育委曲求全，去为了夫君争风吃醋。这样的日子她一天都过不了。

这一刻江凝目光坚毅自信，韩奕一时恍神：他好像第一次真正了解江凝。

许久，他才开口：“你说得也有理。只是，你青春韶华，出家太可惜了，江凝，如果有理解你且与你相知之人，你们在一起岂不是更好的选择。”

江凝轻轻摇头：“缘分可遇不可求。人这一生，几人能得遇相知？”

所以，她不去强求。她坦然面一切。

韩奕沉默。他虽然不太懂男女之情，但也知道那东西很飘渺。

“世子，到此为止吧，过一阵子，我们找个合适时机和离。”江凝郑重恳求。

韩奕心里沉闷。

他知道江凝言之有理。可他就是不能接受她去出家。

这么好的姑娘，怎么能去出家？

……

半夜，韩奕辗转不眠，他去客院找宴如安喝酒。

“你有心事。”宴如安一眼便瞧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