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思静睁开眼，百里姰的侧脸映入眼帘。她似乎气极了，毫不客气地冲他怒道：“你是不是傻子，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她用力捶了一下他的肩，“你方才明明答应得好好的！”

裴思静被她捶得闷哼一声，唇边又溢出些血，百里姰面色一变，握上他的手腕，往他身体里渡了些灵力。

原本的计划就这么被搅和了，百里姰叹出口气。

只有一条路了。

“你放开他！”

见两人状似亲昵地贴在一起，小狐狸立刻便不乐意了，一道法术狠狠打了过来。

百里姰出手一挡，原本拦在九尾狐身前的抚光剑和负雪束星立刻回到主人手里。

“郡主回来了，”九尾狐露出笑容，“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是啊。”百里姰扶住裴思静，胭脂剑光自她手中一路笔直而下，戳进脚下的土地。剑意凌冽，浮光交融。

她冷笑道：“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的目光落到小狐狸身上，轻笑出声，语调嘲讽，如同淬了寒毒：“你也喜欢他？”

“也。”

裴思静捕捉到百里姰话中的不同寻常，转头看向她，眼神中揉碎了一片闪烁的星空。

真是一出好戏。

九尾狐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三人，狐尾嚣张地散在身后，倒不急于出手。

左右这两人已经是它的盘中之物。九尾狐起了玩心，看向小狐狸。

小狐狸果然骄傲地扬了扬脑袋：“没错，我要嫁给他，让他做我的夫婿！”

甜腻的声音直冲脑门，勾起令人作呕的回忆。百里姰望着小狐狸，清亮的眸中泛起浓郁的黑。

“可惜啊，你没机会了。”

戾气横生，胭脂色的负雪束星迅速变得暗红。珍珠花钿碎裂，百里姰眉间缓缓出现一道血色的彼岸花印记，妖冶赤红，如同地狱鬼魅。

四周的氛围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裴思静惊愕地看着她，只见束在她脑后的马尾散开，珠花流苏如同一阵水汽，眨眼便消逝得无影无踪。漆黑的发丝披散，落在风里，如同一张天网。

熟悉的桂花香传来，负雪束星从她手中脱出，以最快的速度一剑穿透小狐狸的心脏。

“嘀嗒——”

“嘀嗒——”

巨大的空洞里，鲜血流出，落到地上发出毛骨悚然的声音。

一切发生的得太快，小狐狸的身体“砰”地倒下，直到断气，甚至还没来得及眨眨眼。

随着它死去，狐狸原型出现，一道混沌的红光裹住它，将整个身体吸成干瘪一张的皮。负雪束星的剑光更甚，百里姰额间的彼岸花也由六瓣变成七瓣，红得愈加深邃。

“以杀入道。”

九尾狐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七瓣花。

心底的把握少了一半，它死死盯着百里姰，怒吼一声，朝她扑去。

裴思静四周忽然凝起一个保护结界，纯白的气息环绕着他，与山洞中的赤红妖冶全然不同。

他伸手触了触结界。

如此牢固的保护结界，他此生从未见过。

百里姰眼角泛出殷红，明丽的脸上勾起一个诡异的笑容。

负雪束星飞旋而来，带着悚然的杀意。刺目的红光割裂翻滚的妖气，百里姰凌身于半空，倒旋至九尾狐身后。

“咔嚓”一声，剑光如同飞速划过暗夜的流星，割下一条毛茸茸的狐尾。

“啊！”

狐妖猛地闪身，飞扑到岩壁之上，利爪嵌进石头，翘起黑色的石头，落了一地。

随着狐尾落地，一道红光飞入负雪束星，百里姰额间的印记似乎又深了一度，她的语气凌厉：“今日，我便拿你的命来修炼！”

她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大威压。裴思静抬头望去，只见四周山壁碎裂，整个山洞塌了一半，落石如雨般滚下。

然而护住他的结界却毫无意外地阻隔了一切伤害。

裴思静紧张地关注着结界外的状况。梧桐叶落，青云坠地。百里姰手执长剑，劈山震地，萧索凌厉地刺向狐妖，哪怕是一点血也迅速化作光点融进负雪束星。

她额间的曼珠沙华颜色愈来愈深，剑意也随之变得越来越凌厉，带着不可抵挡的气势，带起周身力量激荡，一点一点将九尾狐妖逼至绝境，一根一根将狐尾拔起绞杀。

战到最后，只剩三根尾巴的狐妖苟延残喘，无力地趴在被劈碎的山石间，七窍淌出鲜红的血。

它面前，百里姰额间的花已经变作八瓣。

“多行不义必自毙。”狐妖仰起头，恶狠狠地瞪着百里姰，“你修行此等邪术，总有一日会遭到反噬，不得好死！”

第40章 渝州城（二十一）你怕不怕

“将死之物，何必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