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我真的不想死。”

……

徐乐宜抬头看着他。

不想死吗？

她看着那双好看得过分的蓝色眼睛，如同揉碎了星光。狐狸大都生得妩媚，偏偏他有一双天真无邪的眼睛。

“可是……”徐乐宜轻轻说：“灵钥没用。”

他们已经盗走了幽州的灵钥，他却并没有因此得救。

无寂变出那枚流光溢彩的碎片，眼底也染上摄人心魂的光芒：“一枚不行，或许两枚可以呢？”

两枚……

徐乐宜惊讶地看着他。

这是想打渝州灵钥的主意。

“不行的。”她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渝州与幽州不同，传闻建宁王之女通晓仙术，我们不会成功的。说不定，说不定她已经察觉到了你身上的妖气，正在来抓我们的路上。”她几乎有些绝望了，恳求道：“我们逃吧，好吗？阿寂，我们逃吧。”

“别担心，小姐。”无寂却对她的慌乱毫不在意：“我知道如何掩盖自己身上的气息。”

说着，他往她身上施了一道咒术，“这样一来，你身上也不会有妖气了。”

他接着说：“老爷将小姐送进建宁王府，背后一定有自己的考量。他已经得到了幽州的灵钥，说不定此番正是来盗取渝州灵钥的。小姐何不借这个机会混进王府，先他一步拿到灵钥，就像在幽州时一样。”

徐乐宜被他抱住的身体猛地一僵。

“你……你说什么？”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要我去给建宁王做妾吗？”

本以为眼泪早已经流干了，此刻才发觉原来泪水是无穷无尽的，正如心底的伤口没有最深，只有更深。

无寂的两只狐狸耳朵立刻支棱起来，连忙解释道：“不是的，不是的，我怎么舍得让小姐受这样的委屈？”

他变出一瓶丹药递给徐乐宜，道：“这是我们狐族最珍贵的灵药，服下后可令人产生逼真的幻觉。你将这东西给那建宁王吃了，便不用与他有任何肌肤之亲。”

徐乐宜呆呆地望着他手上的瓶子，心底忽的升起一股疑云。

“小姐，你知道的，无寂此生最爱的人就是小姐。”

她被他拥得更紧，感受着他滚烫的体温。

“我保证，待到得到这枚灵钥，治好身体后便同小姐远走高飞，再不理世间之事。从此只有你我二人，白头到老，永不分离。”

“小姐，老爷费尽心思夺取灵钥，野心不小，若真叫他成功了，天下生灵恐遭涂炭，这是夫人绝不愿看到的，不是么？与其让老爷得手，不如将这灵钥拿来救无寂一命，你说对不对？”

“小姐，无寂此生夙愿唯有与小姐相守。小姐也舍不得我死的，对么？”

“……”

温言软语，或分析或解释，或恳求或哄骗。

徐乐宜感觉自己就像一叶小舟，被汹涌的泪水盈满了，浸透了，打翻了。怀中人仿佛成了唯一的倚仗，“永远”和“爱”是多么奢侈而温暖的两个词语，是多少人汲汲营营一生求而不得，是她前半生里在黑夜中多少遍恳求上天的奢望。

徐乐宜沉默着，好久好久，终于伸手接过那只瓷瓶。

“我很喜欢你。”她将自己整个埋进无寂的怀抱，声音敲在他的胸口，唤起含糊的闷响。

“真心的。”她说。

侧妃进门的那天，建宁王府上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装潢。倒是前一夜，徐辉破天荒地将徐乐宜叫到了书房，将那枚从她身上取出的内丹还给了她。

“爹是想让我为您盗取灵钥？”她露出惨淡的笑容，“您以为我会答应吗？”

徐辉却自信道：“你会的。”

他从灵墟中掏出一个瓶子，只见其中有绿光正温柔地流转。很微弱，却也很明显，散发出一股熟悉的气息——母亲的气息。

徐乐宜整个人不可控制地颤抖起来。

“这、这是……”

“你以为我真会那么绝情吗？”徐辉将瓶子递到她面前：“拿到渝州灵钥，你母亲便有复生的机会。”

徐乐宜刚伸出手，他又立刻将瓶子收了回去。

他问道：“你是做不做？”

泪顺着少女的脸颊滑落，徐乐宜低垂着头，想到母亲，想到那瓶中微弱的绿光时，一整颗心抽痛到几乎难以呼吸。

“我答应你。”

她死死咬住颤抖的嘴唇，给出了肯定的回应。

徐辉于是派了个得力的丫头跟着她出嫁。

冬青。

此刻，这个丫头正站在她身后，见她盯着一颗破宝石发神，目光移向一边流光溢彩的璎珞项圈，忍不住道：“郡主真是大手笔，听说这回整个王府里的娘娘们都有份呢！”

徐乐宜从回忆中抽离，将宝石好好收进抽屉，抹了把脸，拿起璎珞道：“若是灵钥真的在那片青竹林内，只怕有些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