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执权谋作刃,斩尽局中情(5)
楚明昭不躲不闪,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腕:“萧大哥可记得,十年前火场中,贤妃宫里的小宫女阿忍?”她忽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垂。
“阿忍抱着小公主逃出时,被乱兵砍中左肩,伤愈后留下一道疤——”她扯开衣领,露出肩头狰狞的旧伤,“与你的狼头刺青,正好相对。”
萧寒如遭雷击。十年前他重伤昏迷,醒来时萧家已灭门,只从老仆口中得知,小公主被小宫女阿忍带走,下落不明。
而眼前的楚明昭,竟声称自己就是阿忍,还带着小公主的“凤栖”残玉,甚至习得了萧家暗卫的秘技。
“阿忍在乱兵中与小公主失散,”楚明昭重新系好衣领,声音轻得像雪,“后来被父皇救起,收为义女,成了九公主。
这些年我暗中调查,才知道萧家灭门案的真相……“她忽然掏出半幅残破的画卷,画着戴狼头面具的将军与凤凰共舞,“萧帅曾与贤妃约定,若遇大难,便让阿忍带着‘凤栖’玉珏,寻狼首重建萧家。”
萧寒盯着画卷落款,“萧承煜”三字力透纸背——正是他父亲的字迹。
他忽然想起,楚明昭肩头的疤痕,与小公主临终时的致命伤位置相同,而她右眼下的泪痣,又与小公主画像分毫不差,难道她真的是当年那个拼死保护小公主的小宫女?
“萧大哥,”楚明昭忽然将丝帕塞进他手中,“明日卯时三刻,我在堆秀山等你。那里有母妃留下的密道,或许能找到萧家旧部的下落……”
她转身时,裙角扫过狼尾草丛,几片草叶粘在绣鞋上,“别让其他人知道哦,尤其是三皇兄。”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梅影深处,萧寒低头看着手中的丝帕,狼头与凤凰交缠的图腾下,用密语绣着“丙戌年冬,萧帅长女满月”——正是萧家灭门案发生的前一年,小公主的生辰。
而丝帕的边角,还绣着极小的“忍”字,与他怀中残玉内侧的刻痕相同。
他忽然注意到,楚明昭方才跌倒时,遗落了一支银簪,簪头是朵半开的寒梅,花瓣上刻着“萧”字。
这是萧家女眷的专属纹样,当年母亲和妹妹都曾佩戴,而楚明昭作为“小宫女”,怎会有这样的簪子?
雪停了,阳光透过梅枝洒在狼尾草丛上,草穗上的水珠折射出七彩光晕。
萧寒忽然想起,楚明昭身上的沉水香,比十年前小公主用的更浓,带着一丝西域藏红花的气息——那是只有皇宫妃嫔才能用的贡品,一个“小宫女”绝无可能拥有。
他攥紧丝帕,指节发白。或许,从楚明昭带着泪痣出现在他的刺杀现场开始,他就该明白,这世上从没有巧合,有的只是精心策划的局。
她知晓萧家的一切,却又顶着九公主的身份,就像狼披上凤的羽毛,在皇权的陷阱里,等着他这只真狼自投罗网。
深夜,楚明昭坐在椒房殿的暖阁里,翡翠正用银针替她修补丝帕上的密语。
她望着镜中自己右眼下的泪痣,忽然用指尖抠下一层薄皮——那是用鱼胶混合朱砂特制的假痣,底下的皮肤光滑如初。
“公主,萧侍卫收下了丝帕。”翡翠低声禀报,“堆秀山的密道已按您的吩咐,刻上了萧家影卫的入门试炼题。”
楚明昭勾唇一笑,从妆匣底层取出半本《萧家影卫训练手册》,上面用朱砂圈着“狼尾草辨别法”“沉水香密语”等条目。
这些年她翻阅贤妃的遗物,发现母妃竟是萧家培养的高级细作,而她自己,从胎中便被注入了萧家的“凤凰血”秘药,注定带着凤凰纹胎记出生。
“去告诉暗卫,”她指尖划过手册上的“狼首试炼”章节,“明日堆秀山的密道里,埋伏三名假扮萧家旧部的死士,让他们故意露出楚家暗卫的刺青。”
翡翠颔首退下,楚明昭望着窗外的堆秀山,月光给山石镀上银边,像极了十年前萧家旧宅的望狼崖。
她摸了摸肩头的疤痕,那是十二岁时,她让太医在自己肩上剜出的伤口,为的就是让萧寒相信,她就是当年那个替小公主挨刀的小宫女阿忍。
而真正的小公主,早在十年前的火场中就已死去,贤妃临终前将“凤栖”玉珏塞进她口中,让她带着萧家的使命活下去。
这些年她在皇宫里学礼仪、习权谋、扮天真,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让萧寒这把“狼首”刀,替她斩尽所有挡在皇位前的人。
更漏声中,楚明昭吹灭烛火,黑暗中,腕间银镯的“忍”字发出淡淡荧光。
她知道,萧寒定会循着丝帕的线索,在堆秀山的密道里遭遇“旧部叛变”,而她早已在密道尽头,备好了伪造的萧家影卫名单——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正是三皇子的贴身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