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他为何那样(6)
他被软禁在东宫,日日借酒消愁。
而让他宁愿毁了我,也要将后位捧到面前的心上人,处境却比他这个堂堂太子好上太多。
莲娘颇得盛宠,入宫没多久,圣上便有意赐她妃位。
全然不顾此人曾与太子有私。
更是为她,降了楚云羿生母宁贵妃的位份。
朝堂上一片哗然。
群臣吵得不可开交,要求处死祸国妖女。
圣上一一置之不理,整日纵情声色。
然而,比朝堂更乱的,是边塞。
漠北王庭勾结上百游牧部族意欲反扑,父亲来信,催促阿兄尽快回边塞。
内忧外患并行,时局变得动荡。
临行前,姜蘅一身银甲,姿容无双。
叮嘱我,等他回来。
抚着手腕上鲜艳的镯子,我伫立门前,目送他马蹄远去。
直到人潮散去,才返回院中。
脚步不自觉地,走向姜蘅的房间。
门没关。
空气中,仿佛还有那人残存的气息。
头一回仔细观察这间屋子。
整洁雅致。
许多我幼年时送他的小玩意儿,都被细心收好。
我一一拿起来看,眼眶忍不住酸涩。
却在不经意间,触发到隐藏的机关。
墙面移开,里面竟然还有暗室。
无数张少女画像映入眼帘。
纸张由旧到新。
画上的女子由年幼到娉婷。
画技也由生涩到成熟。
阿慈五岁、阿慈八岁、阿慈十岁……
阿慈、阿慈、阿慈。
五年未曾归家的阿兄。
早在离家之前就想象出了我及笄时的模样。
画上的人那样栩栩如生。
背地里,不知临摹了多少遍。
除了挂在墙上的。
还有一些,收在匣子里。
忍不住好奇打开。
却在看清上边的画面后,脸腾地一下红起来。
手上的皮肤也红透。
像是发现什么烫手山芋般。
颤抖着放回匣子里。
逃回自己房中。
整个人裹在被子里,还是觉得臊得慌。
一颗心,跳得快要飞出来。
怪不得,那几日他并不生涩。
曾经如远山松柏般不可接近的兄长。
背地里竟会用我的画像……
11
漠北战况焦灼。
姜蘅离京已有三月。
早先还能有书信往来,到后来战事吃紧,信已经送不出去了。
家中等待的日子煎熬。
我索性日日去庙里,为父亲和兄长求一份平安。
也因经常出门的缘故,许多事情不可避免地传进了耳朵里。
皇帝新得的莲妃有了身孕。
太子因爱生恨,夜闯后宫,彻底被废弃。
宁妃为保儿子一命,甘愿削发为尼,出宫修行。
楚云羿虽得以苟活,却被贬为庶人,再无继位可能。
又一月过去。
许久未收到阿兄的消息,我心中不安,依旧日日上山祈福。
却在某个寻常的日子,半路遇上了山匪。
婢女惊慌失散,只剩我一人被拖进破庙里。
手脚被绑住,动弹不得。
拼死挣扎,也只能徒劳地摩擦出伤口。
为首的歹人蒙着面,缓缓摘下黑色面纱。
竟是楚云羿。
「姜慈,本宫好歹与你有过婚约,见了本宫怎么不高兴?」
连遭打击,他早已不复当初的意气,一双眼里布满血丝。
神情也从运筹帷幄,变得狰狞执拗。
他擒住我的下巴,指节用力泛白,万般不甘。
「好一个天定凤命,没了你,本宫竟真的失了太子之位。」
「可惜,就算被废,本宫也不会上赶着做王八,娶一个和自己兄长苟且私通的荡妇!」
我瞳孔骤缩,用力咬向他的手,却被他迅速避开。
又被猝不及防地打了一耳光。
下手颇重,沉闷的一声,珠钗被打落,发丝黏在脸上,泛红的掌印清晰可见。
「宫内秘药,若无男欢女爱便会暴毙身亡,你却好端端活到现在,姜蘅还为你包庇。」
「若非你二人私通,还能是什么?!」
「说来也蹊跷,自从那日之后,本宫身边就开始接二连三出乱子。」
「无非是你们这对奸夫淫妇蓄意报复,害得本宫沦落至此!」
将门无犬女,咽下口中血腥,我瞪向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怯懦:
「说了这么多,可有证据?」
「若无证据,便是血口喷人!」
「如今你已不是太子,却口口声声自称‘本宫’,便知是心有不甘,何苦要拿旁人撒气?!」
楚云羿似笑非笑,并不否认:「本宫便是拿你撒气又如何?」
「索性,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不怕姜家报复。」
「倒是你,看样子竟还不知,你心心念念的兄长,已经身首异处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