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驭犬手札(147)
“穆雨生救你,也是如此。他视你为挚友,不顾性命救你出火海,也只为让你活着。我一直以为,人只要活着,就有烧不尽的希望。你说对吧,小穆将军?”
“奸人?挑拨离间?”穆子昂苦笑摇头,“他们穆家,就是最大的奸人。”
“至少寒城的百姓不是,至少边塞的万万将士们不是。”
穆子昂呆愣住,不自觉看向朱辞秋。
面色苍白病弱的公主并不柔弱,反而坚韧如雪中梅花。她目光如炬,语气坚定,仿佛只要站在这里,便能让人静下心。
良久,穆子昂戴上面具,不言不语。
他转身欲往屋内走,却在抬步时又停下来,回身望向朱辞秋:“怪不得他这么喜欢你。”
“不是要做衣服吗,进来吧。”
门帘飘起又落下,穆子昂彻底不见踪影。
朱辞秋抬头看向身旁那道一直注视着她的视线来源。乌玉胜背后是透过窗棂照入内的阳光,尘埃在阳光下飞舞,飘散在她与他周围,他低着头,双目深邃。眉目深处,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就像是那尘埃般,渺小却万多。者雀跃自深处逐渐向外延伸,很快蔓延至满目。
乌玉胜隐忍着,却无可自拔。
“殿下……”他声音隐约有些颤抖,更多的是欣喜若狂。
原本这样的解释,他从不屑说出口,他与穆子昂的关系,也不必说太多。更何况曾经救下穆子昂时,他已说得够多了。可如今有一人,即便是不清楚前因后果,也愿意替他说出口,只是不想让他再被误解。
他忍不住,忍不住拥她入怀,想要将她碾碎揉进骨血中,可他又舍不得,放缓了力道。
他埋在朱辞秋纤细的脖颈间,鼻尖充斥着她的味道,热气吞吐,连意识都迷离。双手抱紧的人是那么的单薄瘦弱,又是那么的坚韧顽强。
“你想勒死我吗?”朱辞秋狠狠地拍了下乌玉胜的背,有些喘不过气。
脖颈间熟悉的湿热气息让她想要闪躲,可无法否认的是,她的心底不可避免得有一丝不自觉的贪恋。她想,这是最后一段他们能相见的日子了,就任心意再放肆一些吧。
乌玉胜这才慢慢松开手,站在朱辞秋面前意犹未尽地看着她:“殿下,我只是很开心。”
朱辞秋注视着他,不知道说些什么,顿了顿,抬起下巴指向内室门口:“时辰不早了,莫要再在此地磨蹭。”
穿过内室门,便见一处不大不小的院落,乌玉胜拉着她到了西面的一间房内。
房内摆满了颜色各异的衣衫料子,还有许多做好了的衣裳。穆子昂没有在里头,朱辞秋松开乌玉胜的手转了一圈,见着一件湖蓝色的料子还不错,便指给乌玉胜瞧。
“这个还不错。”
“好。”乌玉胜不知从哪拿出的一把量尺,举在手中回答了一句后,又笑着道,“不过殿下得先量尺寸。”
朱辞秋闻言挑眉:“少主会吗?不如叫精于此道的穆子昂来。”
“殿下,男女授受不亲,还是我来比较合适。”乌玉胜靠近朱辞秋,单手搂住她的腰肢,下巴靠在她肩膀上,“殿下瘦多了,得好好补补。”
熟悉的气息充斥在朱辞秋周围,让她避无可避。感受着身后之人的心跳与健硕的胸膛,令她不可避免地心跳加速,蜷在宽大衣袖中的手也不自觉地握紧。
乌玉胜就这样贴着她,迟迟不肯起身。屋内寂静,只有两人如鼓声般大的心跳声。扑通一声又一声,原本静谧的气氛忽然变了味道,随着朱辞秋耳边交缠的湿热气息变得愈发粗重,气氛也愈发热燥难耐。
“好了。”朱辞秋用手按住乌玉胜搂着她的那双手,挣脱着往前走。她语气带着一丝慌乱,“不是量尺寸吗,赶紧量。”
“好。”
乌玉胜今日格外听话,乖乖放手后还真仔仔细细地量起了尺寸。
量尺量过肩膀,又卷着朱辞秋纤细的腰肢,乌玉胜站在她背后一动不动,虽然不似方才紧密的接触,可她仍能感受到独属于乌玉胜的气味,感受着身后之人的炙热渴望。
忽然听见身后之人似乎粗重的喘息了一声,紧接着,卷尺一松,她被那双握过刀剑的大手搂住腰。那双手交叠缠绕着她,后颈能感觉到乌玉胜的呼吸声,他轻轻地吐息着,温热的气息令朱辞秋战栗。
朱辞秋按住乌玉胜的手,想要叫他松手,可乌玉胜却越搂越近。她愈发不耐,想要呵斥身后之人时,却恍然感觉到乌玉胜又将脸埋在她脖颈处,而她自脖颈的肌肤处感受到了一丝陌生的湿热的液体。
是泪。
乌玉胜在哭。
他为什么会哭。
朱辞秋的手僵在原地,呵斥的话也说不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