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驭犬手札(148)
乌玉胜的手在颤抖。
她缓慢地尝试着,将自己的手覆盖在他的手上,没有掰开他的手,只是安静地抚摸着。
就这样安静了一刻,朱辞秋忽然轻声开口:“乌玉胜。”
她抬手按住乌玉胜的胳膊,在他的怀抱内转了个身,却发现乌玉胜埋着头,双眼被碎发遮着,看不真切。朱辞秋轻笑一声,踮起脚用手捧住乌玉胜的脸庞。
那道长长的疤痕随着那双罕见的泪眼映入她眼帘。在封闭的小屋内,在陌生的环境下,此刻什么仇恨什么理智什么伪装好似都消失不见,她心中只有心疼,只有面前这个不知为何哭泣的可恶男人。
乌玉胜眼角的泪滑落,顺着疤痕挂在下巴上,又滴落在地上。他抿着唇,无言地盯着朱辞秋。
朱辞秋拇指拭去那道泪痕,摩挲着伤疤,然后抬起头,轻轻地在那道伤疤上落下一个吻。
“别哭了,乌玉胜。很难看。”
乌玉胜一愣,随之而来的是莽撞的拥抱,两人之间连丝毫空隙都没有的紧紧拥抱。
他颤抖着,声音沙哑,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朱辞秋知道他在对不起什么,她用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可却说不出原谅。
等祭神日过后,他们才算是真正的扯平。
“起来。还做不做衣裳了。”
朱辞秋被抱得有点难受,拍了拍乌玉胜的背。
乌玉胜闷闷的声音传来:“殿下身量,即便我死了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那回家吧。”朱辞秋道,“别在这耗着了。”
“好,回家。”
虽然说着一清二楚,乌玉胜恢复原样后还是安静地替她量完了身量,匆匆交给穆子昂后,一刻都未久留,便拉着她往回走。
此刻夕阳西下,朱辞秋才知在那处浪费了多少光阴。
她与乌玉胜迎着夕阳往少主府去,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 。风吹起帏帽帽纱,她抬起头,看见乌玉胜也在看她,四目相对间,朱辞秋想,再慢一些吧。至少平静的时光再慢一些。
可惜,天不遂人愿。
有人带着刀剑,毫不知趣的闯入这样安静祥和的画中。
第64章 “我还可以更放肆。”……
人头攒动的大街上,突然出现一对穿着王宫侍卫服的人马,路旁行人低着头快速离开,生怕慢了一步便会惹这群人生气,原本热闹的大街也瞬间安静下来。
乌玉阙身骑高马,未出鞘的佩刀指向乌玉胜身后的朱辞秋,两旁的侍卫立马围住二人。
“大少主如此兴师动众,这是做甚?”朱辞秋率先开口。
“怀宁公主叫我好找,原来在这里与我王弟一起散步啊。看来娜巴图的死非但没有让公主少半张皮,反而让你与王弟的感情更进一步,真是……可惜。”乌玉阙不怀好意地说着,落在朱辞秋身上的视线愈发恶毒。
“啊——”朱辞秋笑了一声,轻声开口,“大少主若不提,我都忘了南夏原来还有这样一号人物呢。”
“在外潇洒这么久,不知道公主是否也忘了你我之间的约定?”乌玉阙咬牙切齿,余光扫向乌玉胜阴沉着的面庞,声音突然大了一度,“别忘了,你的命还在我手里呢。”
“你在威胁谁?”乌玉胜忽然开口,语气冰冷。
“谁能被我威胁到,我自然威胁的是谁。”乌玉阙心情大好,冲朱辞秋笑道,“你说是吧,怀宁殿下?”
朱辞秋眼底闪过厌恶,面上却不显,她不动声色地按住乌玉胜的胳膊,往前走了一步:“就算大少主今日不来寻我,改日我也要去拜访少主。如今正好,不如你我借一步谈谈?”
乌玉阙挑眉,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居高临下地看向乌玉胜:“我,当然没有问题,不知王弟有没有问题?”
“殿下!”乌玉胜侧头看向朱辞秋,眼里的恶劣还未来得及彻底收回,仿佛不理解朱辞秋为何要与乌玉阙单独交谈,未等她说话,便抬头看向乌玉阙,替她回绝乌玉阙,“我们与王兄没什么好谈的。若是王兄想与我叙旧,大可来我府中一叙。”
言罢,乌玉胜一手握住朱辞秋的手,一手拔出佩刀,指向马上的乌玉阙:“让开。”
乌玉阙直起身,抽出刀鞘点了点朱辞秋,道:“看来王弟对你,还真是,情深意重啊。”
朱辞秋挣脱不开乌玉胜的手,只好靠近身旁之人,在他耳边道:“让开,乌玉胜。我与他有话讲。”
乌玉胜握住佩刀的手一顿,回头看向她,见她面色严肃不似作假,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道:“殿下与他,还要合作吗?”
“我不会有事。”朱辞秋低声开口。她摘下帏帽抬头看向乌玉阙,朝他大声道,“我还未曾见过王都的酒楼长什么模样,不知大少主可否屈尊带我见一见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