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驭犬手札(168)
“穆照盈到王城后,诱他发兵攻王宫。”朱辞秋抬手将匕首还给她,“物归原主。西琳是可信之人,她手中有我的东西,若你需要用毒,便去寻她。”
阿静雅接过匕首:“你呢?”
朱辞秋看了她一眼,从衣架上取下大氅转身往外走
去,在门口顿了下脚步,扭头回答她:“我要去找乌纳兰。”
乌玉胜同她说过,乌纳兰的宫殿里全是他的人,没有任何一只苍蝇在里面。
她得让王城更乱、再乱些才好。
乌纳兰住在王宫内,朱辞秋让暗卫联系娜依莎,外人眼中她与乌纳兰交好,又是乌玉阙的妻子,出入公主殿不会叫人在此刻生疑。
卯时未过,娜依莎以宽慰被亲兄所戕害的公主为由入宫。王宫侍卫并未多加阻拦,朱辞秋乔装一番跟在娜依莎身后快速地走着。
公主殿灯火通明,乌纳兰在院子里挥舞着鞭子,面容狠戾又悲伤。
这样子,倒是有些像乌玉胜了。
一样的倔。
乌纳兰的侍女关上门,守在门口。
院子里只剩下她们三人。
朱辞秋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后,越过娜依莎走近一步,笑着问道:“许久未见,公主可还安好?”
乌纳兰手中的鞭子顿在半空中,很快又挥舞起来,眉头越皱越紧,动作也越来越快。
直到她一鞭子将要打到朱辞秋时,见朱辞秋仍然端立在原地无动于衷,终于停下动作收回长鞭。
“啪”的一声,清脆的鞭声打在泥石地上,声音响彻整个院子。
乌纳兰与她对视,眼里没了张狂,多了些不耐烦:“你来做什么?”
“你知道那些年被送上天神山的少女都是什么样的结局吗?”朱辞秋不问反答。
娜依莎在她们身后,听见这句话眉头微微一皱,突然走到乌纳兰身侧,接过她手中的鞭子扔在院子中央的石桌上。
她挡在乌纳兰面前,声音冷凝:“来之前你答应过我。”
“我是答应你不说此事。”朱辞秋勾唇,“可我没说,不问她。”
“公主,你想知道吗?”
“你!”娜依莎的话被乌纳兰的动作打断,后者拉住她的胳膊,从她身后走出来。
少女一直皱着眉头,看起来心情很差。她坐在石凳上,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金玉红玛瑙镯子。
天还未亮,院子里的烛火照在她身上,将她的身影拉的颀长。朱辞秋看着她,觉得那日在草原上带她策马的少女,渐渐消失,只剩下一副哀伤的壳子,没有当日的耀眼快乐。
“这是阿父送的生辰礼。”乌纳兰握着手腕,缓缓开口,“阿父一直很爱我。他什么都会给我最好的,大雍进贡的珠宝衣裳都是我先选,连我住的宫殿都是最大的。我有最好的师父,最好的玩伴,所有人尊敬我爱护我。当他们算出我是今年的圣女时,我是愿意的。愿意为了这个爱我的国家,爱我的家人朋友们成为天神的使者,前往神山。”
“阿兰……”娜依莎瞪了朱辞秋一眼后走向乌纳兰,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头,“我们都很爱你。”
乌纳兰摇了摇头:“小时候,我记得在木屋,阿母的花开了,哥哥总会摘一朵给我当首饰,说我是最可爱的妹妹。长大后,他终于回来了,却不是我记忆中给我摘花哄我的哥哥了。”
她抬起头转向朱辞秋,眼底仍有恨意:“是因为你。哥哥半死不活都是因为你!南夏这样也都是因为你!如果……如果你在打仗时答应和谈,哥哥也不会非要你和亲,阿父也不会因为你和哥哥的事情不爱他……若是阿父爱他,哥哥就不会变得不爱这个家……”
朱辞秋站在原地,风吹动衣摆,脸上无悲无喜,听完乌纳兰的说的话,更是连嘴角都僵直了。她冷脸时,周身的气压骤然紧绷,惹得娜依莎警惕万分,不得不出声提醒:“殿下,这里是王宫。”
朱辞秋冷笑一声,眉头微微挑动。
“我当然知道。”她的视线越过娜依莎看向乌纳兰,并往前走了几步,伫立在她对面,轻声道,“我今日来此不是来听你抱怨的。”
她声音里冰霜凝结,想要刺穿无知无畏的少女,可是看见她眼中的伤心时,看着与乌玉胜相似的眉眼,又多了一些无奈。
“乌纳兰,他们将你保护得很好。在这纷乱的天下里,你仍然像个无知少女一样不知天下苦难,也不知所谓的平静祥和里有无数鲜血与欺骗。你以为,和谈就能避免一切吗?还记得在巴忽齐部我告诉你的吗?是你的阿父——乌图勒,亲手造就了这一切。”
“朱辞秋!”娜依莎似乎预感到她将要说出什么话,赶忙冲到她面前,将随身携带的匕首抵住她的咽喉,“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