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驭犬手札(187)
但因路途劳顿奔波,是以用处并不大。
于是西琳便记起在霞山谷时,铁木修曾自创了一种可暂时使得伤重之人短暂回复血气的药,药效有十二个时辰。
她将原来的配方改善了一些,向朱辞秋提及此药,本想只试一次,看看此药是否有其他副作用,可却不曾想朱辞秋为了赶路,一连好几日都服用此药。
药效太猛又接二连三的服用,朱辞秋因此病倒过一次,也就是那时西琳方才知晓此药副作用便是会令人短暂头晕耳鸣,药效结束后,浑身酸痛无力,所受伤痛尽数归来。
而朱辞秋本就郁气难解,如若再多吃,只怕是会气血亏空,体内淤积之气越发好转不了,人也会越来越虚弱,变得了无生气,直至死亡。
西琳自然就知道了不能再用此药,但朱辞秋却如不要命般,仿佛于她来说,身体康健远比不上早日到达辽东。
若非顾霜昶劝阻,只怕朱辞秋会更不要命。
“你怎么样?”西琳小声问道,顺手探了探朱辞秋的脉象,“脉象越发紊乱了,你自己心中到底有没有数?那些安神养神药并非长久之计,必须得静心调养了,否则……”
西琳的话没有说完,朱辞秋抬手打断了她:“暂时死不了。”
她这一路每日都在喝苦的无法令人言语的药,早一碗晚一碗,久而久之,每每瞧见这些所谓的养神药时竟引会得她脾胃翻涌,见之便更愈发不适。
顾霜昶常买蜜饯,可她不大喜欢。
也许是因为她只要看见他递给她的,那些红透的泛着糖霜的蜜饯,就会想起乌玉胜。
乌玉胜也喜欢喂她吃蜜饯,可那些蜜饯不是南夏之物,所以在他手中见着便显得格外珍贵。
朱辞秋抬头看见停在最前方的几名南夏人,脑海中却浮现了那双偏执又有着浓郁情感的深棕色眼眸。
也不知道,乌玉胜现在怎么样了。
王府的宴会厅并不大,只够他们几人堪堪坐下。朱辞秋与那几名南夏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片并不大的空地,有侍女从中间走过,端着托盘缓缓上菜。
主桌的人还未到,北宣王世子站在主桌左侧,抬手挥退上完菜的侍女们。
四周寂静无比,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面前滚烫的海参汤里冒出的热气都逐渐消散,身旁的顾霜昶忽然说了一句:“来了。”
朱辞秋闻声望去,便看见一位身穿玄色轻甲的男人大步走入。男人约莫五十来岁,满头花白,浑身疲惫,却又扬起爽朗的笑容,朝他们看去。
几人正欲起身,却被男人抬手制止。
只听他声音雄厚却又有掩盖不住的疲倦:“不必多礼,是本王来迟了。诸位请坐。”
“王爷事忙,可以理解。”
陆桓坐在轮椅上,展开的折扇霎时收紧被他攥在手中。他朝男人颔首一礼,仿佛全然没了白日的顽皮赖骨,多了些恭敬规矩。
可说出的话,却暗含微不可察的阴阳怪气。
北宣王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抬步走向主桌,身上的轻甲在行走间发出轻微相互碰撞的叮当响声。待坐在椅子上后,才看向陆桓开口道:“陆公子如今身体可好?辽东城可不比烟州气候宜人,可要多注意身体。”
陆桓亦笑道:“多谢王爷。我倒觉得辽东这样的艳阳天格外舒心呢。”
北宣王乐呵呵地摆手,眼睛看向陆桓一旁默不作声的南夏人,略带着笑的眼神忽地变得晦暗不明:“几位大人远道而来,听说是来为本王解燃眉之急的?”
朱辞秋抬眸看向对面的人,眼中不自觉露出寒意。
且不论南夏人是如何躲过山门关潜入大雍的,单论方才陆桓对着那南夏领头人的一句话,就足以让朱辞秋怀疑陆家早已跟南夏暗通款曲。
却不知这南夏人来此,是否是乌玉胜的授意……
为首的南夏人站起身,右手握拳放于左胸,躬身颔首。他朝北宣王行了一个简单的南夏礼,片刻后抬起头,目不斜视,用并不流利的中原话道:“南夏以万两黄金为价,换王爷出兵燕京。”
开门见山,自顾自免去了一切不必要的试探。
“万两黄金?”北宣王嗤笑一声,“本王为何要相信敌国之人?”
陆桓散开折扇,先是替南夏人开口道:“王爷可能还不知道,如今的南夏已经天翻地覆。曾经在穆老将军手下当差七年的穆雨生成了南夏首领,上位之后颁的第一条令便是解放大雍十三州的十万奴隶,将他们放归原籍。”
当年寒城事变,事态严重到远在辽东的北宣王都有所耳闻。穆雨生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并不陌生,所以陆桓此话一出,北宣王不免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