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驭犬手札(236)
抬头一饮而尽时,乌玉胜拿着干净的手帕替她擦拭衣袖上沾上的蜜水滴,又用食指轻轻捻过她唇角,擦干净她唇角残留的蜜水汁。
只是忽然,他将擦过她唇角的手指放入嘴中,舔舐一下指尖后,笑着开口:“殿下唇角的蜜,比碗中的甜。”
朱辞秋默默看着他的动作,无语片刻,冷声开口:“有时候我真恨自己不会武功,不能一掌将你劈哑。”
到顾府时,刚掀开马车的帘子,便看见远处有烈马冒雨奔向马车。
烈马上的人正是乔装藏在沈知晦禁军护卫中的朱嘉修。此时他身上的血腥味被雨水冲刷,耽身上衣衫仍沾着洗不掉的血渍,他快速停在马车前,顾霜昶此刻也打着伞夺门而出。
他站在掀开的轿帘外,抬头望着里头的朱辞秋,乌玉胜戴着獠牙面具手持弯刀挡在她面前。
而顾霜昶在顾府台阶下刚要下最后一台阶,便听见朱嘉修铮然开口:“青行山突发山崩,林大人和监正死在乱石堆中,沈知晦昏迷。”
朱嘉修的声音不大,却也在雨声中清晰可闻。
此时,朱辞秋手上的青玉镯在朱嘉修的尾音中突然掉在地上,碎成两半。
第91章 “我替殿下查。”
朱辞秋低头看向碎成两半的镯子,忽然用脚将碎玉踢出马车外。
碎玉掉在水洼中溅起脆响声时,她抬头看着外头的瓢泼大雨,视线移至朱嘉修身上的血污雨水时,从怀中取出北宣王给她点兵的那枚私印递给朱嘉修,开口道:“劳烦世子即刻点三百兵,把青行山给我围死了,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她退回马车内,乌玉胜放下轿帘时,顾霜昶突然扔下手中雨伞,沾满雨水的手掌啪的一声按在马车边缘。
乌玉胜弯刀出鞘,刀背抵在顾霜昶滴着雨水的手腕,冷声开口:“脏手拿开。”
顾霜昶听见他的声音愣怔一瞬,视线随即飘入马车内,定在朱辞秋干净的衣裙上。
“殿下可知,青行山在《大雍水经注》里另有个名字,名唤——盘龙涧。”他自怀中拿出舆图与大雍水经注,递向马车内。
“请顾大人上来。”
朱辞秋咽下咳嗽声,以拳抵唇。
乌玉胜冷冷凝视半晌,终是夺过顾霜昶手中的舆图和水经注,抽走弯刀后将其递朱辞秋。
顾霜昶坐在乌玉胜对面时,朱辞秋正在仔细查看舆图,似乎毫无察觉马车内诡异的气氛。
她手指指向途经青行山的河流时,顾霜昶突然盯着乌玉胜开口:“阁下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乌玉胜冷嗤出声:“怎么,顾大人监察百官也就罢了,连公主的人也要管?”
“若非见不得人的贼子,为何不敢摘下面具。”
“我怕摘了面具大人要被吓破胆。”
“行了。”
朱辞秋抬头盯了一眼乌玉胜,后者顿时闭嘴,她又看了一眼顾霜昶,对驾马的车夫道:“改道,去青行山。”
马车冲出雨帘时,朱辞秋合上《大雍水经注》,问了顾霜昶一句:“如今工部水司郎中何人任职?”
顾霜昶正替朱辞秋在茶碗中斟满金柳条茶,却被乌玉胜一把夺过,掀开帘布扔出马车后将其换成微微甜的蜜水,并且在他开口前轻声对朱辞秋道:“杜大夫说了,殿下不易喝太过甜腻之物,所以我只放了三滴蜜水。”
朱辞秋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乌玉胜,又看向顾霜昶。只见顾大人此刻正暗自咬着牙根,眉头皱成一团,若非修养极好,只怕此刻要拍案而起。
他敏锐捕捉到乌玉胜口中的大夫二字,还没回答朱辞秋的话,就立马问道:“殿下可是病了?不如让臣替殿下找胡太医来仔细瞧瞧。”
朱辞秋抬手止住顾霜昶话茬,乌玉胜那厮又冷笑开口:“太医院的庸医大人还是留着自己用吧。毕竟我替殿下请的可是闻名天下的神医杜世安之徒。”
“乌玉胜!”
朱辞秋将手叩在桌案上,瞪了一眼乌玉胜。
顾霜昶在朱辞秋这声似怪罪实则纵容的声音中,久久回不了神。
他知道,殿下既然当着他的面说出乌玉胜三字,就证明她十分信任自己。
但也仅限于此了。
乌玉胜闭了嘴,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的双眼挑衅般直视顾霜昶,似乎在说:你不如我。
“如今的,”顾霜昶声音不似平常清亮,意外的有些沉闷,他顿了片刻,才继续道,“如今的工部水司郎中乃李茂李大人。寒门出身,不涉党争,素日也无至交,是个沉默寡言之人。”
“《青行山水道志》何在?”朱辞秋沉默须臾,手指轻叩在桌案上的《大雍水经注》上,盯向乌玉胜,“盘龙涧于五十年前改名为青行山。去让你的人取近二十年的《青行山水道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