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终(11)
说罢,他放开她的颈伤,将沾血的手掌递到她眼前,让她看一看满手斑驳的血液,而后用指腹轻缓温柔地擦在她唇上,像涂了层艳红的唇脂。
边抹,崔陟边不疾不徐地轻声道:“你以为,你的命除了你自己还有谁在意?”
下巴的力道也松懈,手掌移到身后向后拉扯她的头发,沈净虞被迫仰起头,颈子绷出一条秀美的线,他用另一只手搦了搦细颈,青色的血管在掌下跳动。
“死很容易,但你不能那么轻易就死。”
米粥溅落在衣裙、床被,手上脸上唇上都是干了的血,间或几粒米点子,沈净虞颈间更是糊了一大片血迹。
狼狈不堪。
一时真有几分像命案现场。
崔陟嫌弃地在锦被上擦了擦手,心里窝了尚未消散的火气,于是直接扯着她的手腕拉下榻,拖拽着径直轰地踹开门。
阶下时而附耳候着的项青和柳梦秋惊了一跳,两人身上血迹斑斑,也不知到底是谁受了什么伤。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两人身影已消失在转角。
“放开我!崔陟!”
沈净虞踢脚舞臂,打在他的身上却似挠痒,男人寒着脸毫无反应。
穿廊而过,沈净虞一路被拖着进入了西间盥洗室。崔陟停下来,提起她后领毫不犹豫地扔进了温池。
水流漫过腰际,沈净虞来不及反应,一瓢水紧接着兜头浇来。
冷的。
池里的水温热,桶里的却冷凉。冷热相接,沈净虞止不住两肩哆嗦,神智俱明。
“好好洗一洗,清醒清醒脑子。”
沈净虞胡乱抹开粘在脸上的湿发,在他又要在桶里舀水时,趁其不备抓住他的衣服,“扑通”——竟意料之外地成功将他拉入了水中。
崔陟似乎被她拉得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沈净虞眼疾手快挪靠到池边,瞟了眼盛放冷水的水桶,还有一大半,端起来的念头彻底打消,转为迅疾舀了水直直泼过去。
“你才要好好醒一醒!恩将仇报!牲畜不如!”
因虚弱的体力,冷水没有如愿泼在
他脸上,尽数对着胸前,面料吸了水粘在肌肤,显露出精壮结实的肌理。
对于她胆大的造次,崔陟绷着唇线,冰着脸,目露不加掩饰的凶光,水珠沿下颌滴落,他步步向她逼近。
沈净虞连连后退,直到退无可退,她梗着脖颈,脸上皆是愤怒和悲恨。
触手可及的距离,崔陟停下脚步,凝视她强装出的模样,分明肩在细微地抖,兀自轻笑一声:“我如何恩将仇报,不念旧恩?正是念旧恩,你才能现在还好好站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
说到此处,回忆似乎照射进来,他的手不自觉放在她颈后捏了捏。
颈侧干涸的血迹因为触了水开始滚落红色的水珠。指腹轻轻擦过,底下白嫩的肌肤重新露了出来。
白与红的碰撞造成巨大的视觉冲击,崔陟眸色微变,猝不及防低头咬了下去,咬在她划出红痕的那片白玉肌肤。
未做任何准备,沈净虞没忍住痛嘶出声,崔陟舔了舔再次渗出血的伤口,舌面触觉让她反应激烈,胡乱挣扎。
“疯狗!”
他展示自己手背深陷皮肉的牙印,以及脖子后几道破皮鼓起的痕迹,是她方才下狠手乱抓乱挠造就的,饶有兴趣地反问:“那你是什么?小疯狗?”
没有要等她回答的意思,下一刻崔陟将她抵在池边,双手折在身后,乱动的双腿被完全压制。
湿漉漉的薄衣不知不觉间被扯松,自莹润的肩头滑落。唇先落在又因他轻咬拉扯而又细微出血的颈,留下的齿印他看起来十分满意。
卷走了几粒血珠,血腥在舌尖散开,和战场上腥臭的刀尖血不一样,竟然鲜甜。
兴奋来得莫名又汹涌,在颅内蒸腾,气息变得滚烫,他握着她的手腕后拉,随着她的身体一同前驱,紧贴在一起时她的颈间已经被舔舐得干净。
自细颈到月牙般的锁骨,连着胸脯耸动,无不宣示她的气愤不平,沈净虞浑身僵硬,屈辱难忍:“你杀了我吧。”
崔陟转而亲上她的唇,四目相对,她眼里怒意正盛。
“你不杀我,我就会杀了你!”
脱口而出这句话,沈净虞顿在原地。
仿佛突然跨过了什么,脑海茫茫黑雾之中忽然蹚出一道白道,看不见尽头,也许不是出路,但能走了。
崔陟稍停,抬眼看她,但听沈净虞接着道:“你杀我夫君,禁我自由,我合该杀了你为师兄偿命。连你这种人都能活着,我怎么能去死,便是活不下去,也要将你拉去垫背。”
每一个恶狠狠的字眼、恨不得当下就剜了他的盛满愤怒和痛恨的眼神,都让他难以言喻的无法抑制地热血沸然,甚至在某一个时间点丢人至极地险些丢盔弃甲、全然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