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终(142)
“阿虞,你摸到了么,这一剑是我救了他的证据。”
从肩胛到侧腰,从上到下,一个长弧形。
他埋到她颈窝,呓语一般,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脆弱:“很疼,阿虞,很疼……”
她的手弹开了,捏着他的衣摆,没有言语。
崔陟在颈窝轻轻蹭着,他的声音更低:“孩子还活着,那是你的孩子,阿虞,你能不能仔细看一看他,试着接受他……”
……
她以为她已经流尽了眼泪,但是不知怎地脸上湿了。
眼泪止不住,她倏然推搡他,捶打他的臂膀胸膛。
“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强迫我,我那么信任你,我……”她哭得不能自已,反反复复:“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崔陟,你该死!你真该死!我恨你!我恨你!”
她不断重复,有什么埋藏的话说不出来。
她太恨了。
她恨死他了。
崔陟任她打骂,背上伤口崩裂,他顾及不得,他无法为自己辩解。
一个月后,沈净虞要求要见一眼管循。
七日后,伤势基本愈合的管循来到山庄,他才知道,沈净虞为他牺牲了什么。
管循恨不得死在当时,沈净虞却说:“师兄,我放下了,你也不用再被承诺所缚。”
怎能轻易释怀,他要将沈净虞带走。
没有周密计划,沈净虞知晓这是一场头脑一热,希望渺茫的出逃。
但她还是跟着走了。
出了山庄门,骑上马,沈净虞以为可以再走远点。
侍卫瞬间围了上来。
“我要带阿虞走。”
崔陟眼神极冷:“你有什么本事。”
管循骑马近前,把沈净虞护在身后。
“除非踏着我的尸体,否则你休想再抢走阿虞!崔陟,你不配!”
他扭头:“阿虞,你快走!”
马蹄踏了几回,只能原地踏步。
身后不知何时,也围了侍卫。
侍卫逐渐包围他们。
管循在中间位置,他往后看了看情形,意欲用自己和马蹄为沈净虞开路。
崔陟眯眼:“再动一步,不要怪我手下无情。”
他抬起手,侍卫蓄势待发。
忽而,管循的马被一箭射死了。
管循滚落在地,他撑着腿站起来,几个侍卫压住了他。
崔陟到他面前,睥睨:“懦弱又愚蠢。”
他抽出短剑,银光闪过阴戾的面庞。
管循情愿赴死的表情令他着实不爽。
沈净虞竭力留的命,他就这样轻慢。
崔陟抿唇,留一条命就行,刀剑无眼,添几道不致死的伤口。
“崔陟,你胆敢动他!”
熟悉的皮肉刺破声,一箭扎在了他的肩膀。
握剑的手不曾抖,他拔掉箭,看向沈净虞。
她拉满弓,依旧对准着他。
她射中他了。
她可以射中他。
他亲手教的,陪她练习,他们都知道。
“呵。”
崔陟自嘲,步步走向沈净虞:“阿虞,我不能放你走,我说过的。”他不可能,放开她。
“我只有这一个要求。”
*
崔蘅长到三岁的时候,对将军府西南角落里的那个院子的好奇心达到了顶峰。
他知道,他的母亲住在那里。
“风筝!我的风筝!”
崔蘅喊叫着,从小厮的腋下钻了出去,追着风筝一溜烟跑远了。
小厮收拾着东西,不小心踩到线绊了一跤,等他爬起来,崔蘅目的性明确地跑没影了。小厮忙不迭跟在后头,当看到前面是什么地方时,立马驻足,不敢再向前,喊道:“小少爷,那里不能去!”
可还是迟了一步,小家伙顺利地来到了院门前,敲响了门扉。
不远处的楼阁上。
“主君。”
项青看向秋院,鸣心听到敲门声正从堂屋里出来,他迟疑不定。
崔陟紧了紧拳,没有下达命令。
三年。已经三年了。
鸣心边走边道:“是谁啊?进来。”
她想着可能是将军又遣人来送东西,毕竟三天两天都要来个一次。
孰知,眼睁睁看见一个小不点推开门,颠颠地走来,鸣心睁大了眼,连路都不会走了。
她快速回头看了眼窗户,沈净虞在里面小憩,她压低声音:“小少爷,你怎么过来了。”
崔蘅不认识鸣心,他紧张地搓了搓衣角,镇静着小脸,环顾四周,而后小手指了指院里的柿子树。
“我的风筝。”
鸣心扭头,顺着手指望去,果见风筝挂在枝梢。
“等我拿个扫帚帮你拨下来。”
他心不在焉地点头,礼貌地说了句“麻烦了,谢谢。”
眼睛小心地瞥去卧房的窗户,是在里面吗?
他
看着鸣心去墙角拿扫帚,请求道:“我,有点口渴,能进去喝杯茶吗?”